从前他也常常这样翻墙进来的。
牧玄霄走到了灵堂,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对着灵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将手中的糖葫芦放在了师尊的灵位前。
“师尊,徒儿偷吃了一个您会怪我么?”
“对了师尊,您明天想吃什么?”
说着说着,牧玄霄就这样盘坐在地上,歪头托腮,就像是在与对面的人闲聊。
“师尊,你理理徒儿好不好...”
不知不觉,牧玄霄的声音变得沙哑疲倦。
他唇角的笑容终于还是被泪水浇湿。
牧玄霄不再说话,他痛苦将脸深深地埋到手掌里,肩膀颤抖着是在啜泣,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少年那般。
不知过了多久,牧玄霄才站起身,走出灵堂。
月色凄楚,黑夜也愈发浓稠,玉清派一片静寂,没有声息。
牧玄霄伸出颤抖着的手推开那沾了灰的房门。
“师尊,徒儿回来了....”
牧玄霄的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可是当看到那空无一人的冰冷房间后,那勉强的笑容终究还是化作了苦涩。
自欺欺人,又有什么用呢?
牧玄霄垂下眸子,站在床前看了许久。
从前,他会偷偷跑到师尊的厢房里,站在黑暗中偷看师尊的睡颜。
看着看着,他就会忍不住从身后抱住师尊,埋着头吮吸着师尊颈间那淡淡的桃香。
弄得师尊每次都迷迷糊糊的在被子里不安分地拱来拱去,可爱极了。
那时候,他觉得抱住师尊的感觉真好,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但是如今..…
牧玄霄的眸子在凄清月光的照耀下有些泛红,他捏紧了拳头,只感觉麻木的心脏又开始疼痛起来。
忽然他痴痴地笑了,可泪水也不争气地滑落。
牧玄霄抬手抹掉了泪花,“师尊你别笑徒儿,徒儿没哭...”
“不相信么,那徒儿走过来给您看看。”
话落,牧玄霄便上了床榻他环着手臂虚空抱住了眼前并不存在的人,然后挨蹭着枕头。
因为那里似乎还残存着一点点淡淡的桃香。
“师尊..”
牧玄霄呢喃着,把脸深深地埋进枕面,他用灼热的掌心抚摸着柔软却又冰凉的被褥。
近乎疯狂地留恋着那独属于师尊的气息。
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短暂地欺骗自己:
师尊还活着
可是那桃香太淡了,日复一日的贪恋早就让那残存的桃香消散了,正如师尊消逝的魂魄那般。
“闻不到了..…”
“怎么会闻不到了..”
牧玄霄慌乱起来,他蜷缩着身躯,抓着那被褥将自己紧紧包裹住,把枕头也抱在怀里,像是一只汲取温暖的流浪狗,
他想象着师尊还在他的身旁,还在他的怀里
可是怀里的枕头那么冰冷,现在就连那最后一抹残留的温存都没有了...…
牧玄霄把头埋着,低声呜咽了起来,眼泪浸润了枕头。
可是忽然,牧玄霄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他..他把枕头弄脏了…
不,不行…
牧玄霄跪在床榻上,弓着腰颤抖着用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擦着枕头上的泪痕,心中无比懊恼和自责。
他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牧玄霄垂着头,边抬手抹眼泪,边着急地擦拭那枕头上的泪渍。
可是泪水止不住,就这样落下。
白色的枕面上多了几道深深浅浅的泪痕,他把枕头弄得更脏了。
那里再也没有师尊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