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人则迅速从车厢内搬运出数个沉重的合金箱,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决断。
就在他们忙碌的中心点,一名身材魁梧、眼神阴鸷、脸上带有一道醒目刀疤的指挥官正对着微型双面镜低声咆哮,他的声音虽然压抑,却充满了威胁和杀意:“……目标最后一次确认信号就在这钟楼区域!给我一寸一寸地搜!他肯定藏在这群鸽子或者游客中间!把他揪出来,杀了他!”
他猛地抬头,凶狠的目光扫过宏伟却安静的圣母院钟楼,眼中带着一种即将捕获猎物的笃定和冷酷。
然而,他丝毫没有察觉,在钟楼高处那片被阴影笼罩的角落,那个看似无害、正在“认真”清理石雕的清洁工,帽檐阴影下的义眼,正闪烁着微不可察的幽蓝光芒,如同瞄准镜中的十字线,牢牢锁定了他,以及他脚下那群圣徒的核心成员。
冰冷的计算在傀儡核心中飞速流淌:目标位置锁定、能量输出路径规划、冲击波范围与衰减模型构建……倒计时在无声中归零。
没有预兆,没有警告。
清洁工——渡鸦-11号傀儡——那只搭在长柄刷启动钮上的左手食指,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和稳定,轻轻向内一压。
咔嗒。微不可闻的机括声被淹没在巴黎清晨的市声里。
紧接着,一道纯粹、炽烈、仿佛能灼伤灵魂的白光,毫无征兆地自钟楼那阴影笼罩的角落猛烈爆发!
它瞬间吞噬了那个灰色的身影,吞噬了古老的滴水兽,吞噬了石栏,甚至将钟楼顶部几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映照得如同瞬间被点燃。
那光芒并非爆炸的烈焰,而是能量的绝对释放,带着一种毁灭性的纯粹和……寂静。
白光向下,如同神明投下的审判之矛,精准地贯入钟楼广场的中心。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又瞬间凝固。
广场上忙碌的圣徒们,包括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指挥官,脸上凶狠的表情甚至来不及转化为惊愕或恐惧,身体的动作也僵在原地。
他们只看到上方那毁灭性的白光骤然降临,视野被彻底占据、融化。他们的身体,连同他们脚下的石板地面,他们刚刚卸下的沉重合金箱,他们乘坐的漆黑厢式货车……所有被那白光照亮、笼罩的物质,都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瓦解、崩解。
不是剧烈的爆炸,而是无声的湮灭。分子间的强力在超高能量密度的定向冲击下瞬间失效。
物质的结构从最微观的层面崩溃,如同被投入强酸的金属,又如同被投入火焰的雪片。
精密的武器、坚韧的肌肉骨骼、冰冷的金属车厢……一切都在那毁灭的白光中无声地、迅速地化作最基础的粒子,升腾起一股股极细微、带着奇异焦糊味的灰色烟尘。
广场中心的石板,被侵蚀出一个边缘光滑得令人心悸的、直径约十米的完美圆形浅坑。
冲击波紧随其后,却异常“温柔”。
它被精妙地约束着,如同一只看不见的巨大手掌,只沿着特定的路径猛烈地推开空气,形成一道高速扩散的、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
气环扫过广场边缘的灯柱,灯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摇晃;扫过停放的几辆普通汽车,车窗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扫过广场外围那些早起或晚归的零星行人,将他们猛地推倒在地,惊叫声被淹没在气流的呼啸中。
它猛烈地撞击在圣母院古老而坚实的石壁上,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震得整座建筑嗡嗡作响,高处的瓦片簌簌落下,但主体结构在傀儡精密的计算下,奇迹般地扛住了这股力量,只是留下几道新的、微不足道的岁月刻痕。
光芒来得快,去得更快。当那毁灭性的白光骤然消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广场中心只留下那个光滑的浅坑和坑底细微的灰烬。
三辆货车、沉重的合金箱、那群全副武装的圣徒成员……全部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边缘处几辆被气浪掀翻、扭曲变形的普通汽车,满地狼藉的碎石、玻璃渣,以及惊魂未定、灰头土脸、茫然四顾的行人,还有远处响起的、由远及近、越来越凄厉的警笛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绝非幻觉。
钟楼高处,那片阴影笼罩的角落,此刻空空如也。
连一丝傀儡曾经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只有几缕尚未散尽的、带着奇异能量气息的淡淡青烟,在清晨微冷的空气中袅袅上升,很快也被巴黎的风彻底吹散,仿佛一切都被抹去,只留下无声的寂静和未解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