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
当埃德温·布莱克推开魔法部大厅那扇镀金大门的时候,伦敦的地面才刚刚迎来黎明的第一缕曙光。
然而,在地下八层的大厅里,时间仿佛被永恒地定格在了清晨,天花板上施加的魔法让这里永远笼罩在恰到好处的晨光之中。
今天的天花板呈现出一片淡蓝色,几缕薄云轻轻飘过,偶尔有几只施了动画咒的海鸥掠过——这是魔法艺术司的新尝试,为了让那些加班到深夜的官员们也能感受到昼夜更替的自然节奏。
“早安,布莱克。”安检台后的老巫师阿布罗斯头也不抬地说,手中的羽毛笔在登记簿上自动记录着每位进入者的信息,“你看过《预言家日报》了吗?德国魔法部又有一批官员辞职了。”
埃德温摇了摇头,将魔杖放在那个青铜仪器上进行检测。
仪器发出嗡嗡的声音,吐出一张小纸条:“12英寸,榛木,独角兽毛,状态良好。”
“我没有时间看报纸。”埃德温接过魔杖,压低声音,“昨晚我们逮捕了两个在利物浦麻瓜酒吧里展示魔法的德国巫师。审讯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
阿布罗斯终于抬起头,皱纹密布的脸上写满了忧虑:“又是从德国来的?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起了。”
埃德温只是点了点头,快步走向电梯。
魔法法律执行司位于二楼,他需要赶在司长普劳特女士晨会前整理好昨晚的审讯报告。
电梯里挤满了早班的魔法部职员。
埃德温贴着铜栏杆站立,闻着周围传来的各种气味——飞天扫帚保养油、新羊皮纸、还有从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官员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龙粪味。
没有人交谈,只有电梯齿轮的咔嗒声和偶尔的咳嗽声打破沉默。这种压抑的氛围与两年前截然不同——那时候电梯里总是充满关于魁地奇联赛和最新笑话商店产品的热烈讨论。
“二楼,魔法法律执行司。”电梯里那个冷漠的女声宣布。
埃德温挤出来,踏入铺着深紫色地毯的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历任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的肖像,最近新增的那幅——前任司长托基尔·特拉弗斯——总是用警惕的目光盯着每个经过的人。
自从特拉弗斯去年“因健康原因”突然退休后,关于他与格林德沃秘密会面的谣言就从未停止。
“布莱克!”一个尖锐的女声从司长办公室方向传来,“报告准备好了吗?”
普劳特女士站在她办公室门口,像一只准备捕食的秃鹫。她灰白的头发紧紧盘在脑后,法令纹深得能夹住一张羊皮纸。
“马上就好,司长。”埃德温加快脚步,“只是需要补充一些细节……”
“五分钟。”普劳特打断他,“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克劳奇要求紧急简报。德国的情况恶化了。”
埃德温冲进自己的小办公室,抓起羽毛笔开始疾书。
他的桌上堆满了文件:违反《国际保密法》的案件记录、可疑巫师活动报告、还有一摞来自欧洲各国的魔法部通告——全都是关于盖勒特·格林德沃及其追随者的。
窗外,一只疲惫的猫头鹰用喙敲打着玻璃。
埃德温打开窗户,猫头鹰丢下一份《预言家日报》就飞走了。
头条标题赫然醒目:《格林德沃在维也纳演讲:巫师统治是“天命所归”》。
埃德温的羽毛笔停顿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那两个德国巫师在审讯中说的话:“新时代即将来临,你们这些躲在麻瓜裙子后面的懦夫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布莱克!”普劳特女士的吼声再次传来。
埃德温匆忙签上名字,抓起报告冲了出去。
晨会已经开始了,司里二十多名官员围坐在长桌旁,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