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横流、菌斑肆虐。
阴暗小巷内,一具小小的残尸静静躺在污浊的浑水之中
周围堆积着大量的垃圾,混杂着血腥、腐臭、发酵等的恶臭气体萦绕在小巷之间。
皮肤大面积溃烂的老鼠小心翼翼的沿着墙角向着远处爬行,小鼻子耸动着寻觅充饥的食粮。
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珠之中满是狡黠,漆黑的鼻尖不断耸动着,尽情的摄取空气中隐藏的信息。
很快它便捕捉到了它想要的,心中虽然满是对于食物的可恶,但生存的本能还是让它警小心的环顾四周,警惕防备随时会出现的危险。
良久,当这谨慎的小家伙确认安全之后,就像是一道乌光,四肢似乎都划出了残影,瞬间便来到了残尸身边。
小心翼翼的靠近这尸体的指尖,肉体的香味不断的飘进它的鼻腔,刺激着它的神经。
迫不及待的张开它渴望进食的嘴巴,锋利的门牙上包含了超过八百万种细菌的唾液连成丝线。
从胃部起始,顺着脊柱冲入大脑的食欲,充斥在它精巧的小脑仁内。
它完全没有注意到,逼近的死亡阴影……
地面的污水泛起的涟漪将远处城镇投下的灯光揉碎,化为点点星光。
血污黏着在漆黑的脚底之上,带起血肉的碎块。
不时抽动一下手脚的老鼠尸体,浸泡在那污浊的秽水之中,为其增加一抹难以察觉的血色。
“我看看这是什么!”
“哦~这可真是不得了啊,今天难道是我的幸运日吗?”
枯瘦的手指像是干燥的树枝,漆黑的污泥如同燃烧后的焦痕,和发酵未完全的面食的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苍白的头发因为长久没有打理早就结成一团,浓密的胡子遮蔽了他的半张脸。
刻着一切都难掩其面容之上的欣喜,黑黄色的牙齿无声的咧开,勾起的嘴角满是喜悦的角度。
随手擦掉嘴角流下的涎水,警惕的环顾四周,若无其事的将这份只咬了一口的馒头小心的揣进破旧的衣裳中。
他没有在意刚刚踩死的老鼠,在这血腥与莽荒还未褪去的时代,老鼠和像他这样的人如同蟑螂一般,遍布这泥坑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他在意的是潜在的危险和死亡。
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即使这里遍布黄金,可这里依然是泥潭,野蛮永远是这里最强大的规则。
而在这样的泥潭之中,食物永远是最重要的宝藏。
一般腐臭的食物混合物才是他们的主食,而像此刻他手中这般干净的三明治,完全不亚于帝皇冠冕上最璀璨的宝石。
他只是一个年老体衰的老流浪汉,根本就不是那些年轻人的对手,所以他要尽一切本事保住这份难得的美味。
若是显露一点点踪迹,他就会被蜂拥而至的贪婪吞噬的连渣滓都不剩。
仿佛刚刚看见的只是最虚幻的美梦,老约翰骂骂咧咧揉着肚子郁闷的向着黑暗的小巷走去。
这一刻,他不是找到了美味的幸运儿,而是一个觅食未果的可怜蛋。
乞讨数年,源自生存欲望而练出来的演技,足以吊打后世某些三线小明星。
这不,街边其他的乞丐就没发现端倪,吃着已经腐臭的食物,嘴中发出低沉的笑声,嘲笑着这衰弱的老东西。
但他们没看见他们嘲笑的对象眼中的嘲弄。
‘笑吧!笑吧!尽情的笑吧!你们根本就无法想象我找到了什么宝贝!’
‘老子今天就要饱餐一顿!’
脚步匆匆的向着远处走去,为了表现的更加真实,在那些乞丐的注视中再次搜索了几个垃圾堆,随意的将一些早已腐烂的残渣塞入嘴中,装出一副饿极的模样。
咀嚼着嘴中早已习惯的腐臭,就这样不动声色的,老约翰像是最高明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拐过了一处街角,消失在了漆黑的小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