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永丰三年,北方大旱颗粒无收,入冬后更是大雪成灾。
横河以北,民不聊生,大批难民迁移求生。
数九寒冬,更是连野菜都难以寻得,粮食成了比人命还珍贵的东西,易子而食更是屡见不鲜。
就比如现在正在发生的一幕,就是逃荒路上的缩影。
只见一位裹着补丁摞补丁的破布冬衣,瘦的颧骨突出,倒三角眼极为尖酸的老太太,手上用力扯着一个瘦弱昏迷的少女,唾沫横飞的骂着。
“瘟大灾的东西,一个要死的病秧子,能换二斤粮食已经是她天大的福气了,你看看把她剔干净了,有没有二斤肉?”
“不许卖我姐!我姐才不是病秧子,她就是饿的,是你不给她饭吃才病倒的!”一团干巴瘦的小身影紧紧拉着少女的一只胳膊,怒目瞪圆,稚气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气势。
“娘,你不能这样啊,浅姐儿可是你的孙女儿,你怎么能把她卖了,那些人肯用粮食换浅姐儿,是要吃浅姐儿的肉啊!”
一个瘦的只剩皮包骨的妇人紧紧抱住少女的身子,哭喊哀求。
蔡老太太一脚踹向妇人,尖声骂道:“要死的晦气东西,能换点粮食让咱们一家人活下去,总比死了还要费力挖坑埋的强!还有你这个小兔崽子,这年头谁能吃饱?一個赔钱货还想吃多少东西?”
长时间的饥饿以及逃荒这段时间以来的劳累,妇人面顾老太太对这突如其来的一脚丝毫没有反抗能力,直接就被踹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努力半天也无法爬起来。
“娘!”
刚刚被顾老太太骂为赔钱货的女孩扑到母亲身上,努力想要将其扶起来,可惜瘦弱的她根本就做不到。
一旁,双手都插进袖子,冻得直缩脖子的妇人丝毫不在意眼前的一切,反而不满的附和:“大嫂,那可是二斤粮食,能够咱们吃好几天呢,这天寒地冻的,没点粮食咱们一家都得饿死,我说大嫂你可不能这么自私啊。”
好不容易才坐起来的蔡李氏抱着自己的小女儿,怒视着刚刚开口的妇人:“放屁,你怎么不用伱女儿去换粮食!凭什么要用我的女儿去换粮食!”
蔡赵氏闻言,立马啐了一声,指着昏迷的少女破口大骂:“我们珍姐儿那是云游大师给批过命的,是泼天富贵的命,和这赔钱货能一样吗?”
接着她面露得意的神情,轻蔑的看着眼前母女两人继续说道:“等到灾年过去,那可都是要指着我们珍姐儿过上富贵日子的,这么一个晦气的灾星,能换二斤粮食,也算是她对得起顾家养她这么大了!”
“奶,为啥把大姐给别人吃啊,我也想吃肉了,我不想吃稀糊糊,都吃不饱,别卖大姐了。”
二房的虎子扯着嗓子喊,看着地上昏迷的少女直吸溜口水。
他都好久没吃到肉了,眼前不就是上好的肉吗?而且这是他大姐,凭啥给别人吃?
看着眼前少女露出来干瘦的手臂,虎子眼睛都要闪绿光了,欲念一起便难以消除,于是他趁着所有人没有注意,直接张开嘴,用力咬了上去。
顿时滚烫的鲜血从伤口处涌出,虎子大口吞咽着口中的血液,眼神当中满是对于肉的渴望。
人性之罪恶,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清晰。
就在虎子像是野兽一般拼命想要将少女手臂上的肉咬下一块时,少女的母亲蔡李氏注意到了这一幕。
顿时她目眦欲裂,惊呼一声就如同护崽的母狼直接从地上跃起,朝着虎子扑了过去。
“给我松口!松口!”蔡李氏此时已经顾不得其他,用手狠狠捶打着虎子,想要让他松口。
可惜此时的虎子已经饿疯了,他脑海内只剩下“吃肉”两个字。
最后,还是蔡李氏发了狠,站起身给了虎子一脚,才让他松开口。
“呜哇!奶,她踢我,你打死她,快打死她!打死我们吃了她!”虎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哭骂。
蔡老太太和蔡赵氏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见一道干巴瘦的小身影闪电般冲上去,直接扑到虎子身上,小拳头砰砰往他脸上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