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吱吱枕头前放置的警报器一宿没响,当天还未亮时,迷迷糊糊间被一阵敲门声响起。
又是敲门声。
姜吱吱都要快被折磨疯了。
朝外面的人问了句,回答又是云芳。
不过这次是真的云芳。
姜吱吱强忍着起床气,打开门,清晨的冷风一股脑地灌进来,将人给吹精神了。
云芳将食盒提到跟前,笑眯了眼,“姐姐,等下你去大太太房里肯定吃不饱,所以我提前给你带了些。”
姜吱吱将她迎了进来,凑过去等她掀开摆出菜肴。
一大碗颗粒分明莹润的白米饭,一碗干炒蕨菜。
云芳用手背碰了碰碗壁,略惋惜,“好像都凉了,不知道吃了会不会拉肚子。”
她转过身来,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满是自责和委屈,“本来应该装点米糕的,但是我弟弟贪嘴,把我给你准备的全给吃完了。”
姜吱吱习惯性地挠了挠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我热热就好了,那你吃了没?”
云芳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还没,不过我等下准备去一趟小厨房,给弟弟的桂花糕做好了。”
姜吱吱怔了会,心里冒出个想法,“别客气了,一起吃呗。”
云芳大惊:“那怎么好意思。”
姜吱吱提着食盒就走,“都是一家人,别见外。就是……我梳头发一直梳得不太好,你如果能帮帮我就再好不过了。”
生意人最讲究礼尚往来。
云芳或许是一时半会没跟上姜吱吱的思路,面上出现片刻愣怔,但也没多犹豫便应了下来。
姜吱吱进厨房时,云芳又殷勤地跟过来,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二小姐仿佛跃跃欲试,“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姜吱吱做菜很少让人打下手,更何况这又不是要做什么复杂的菜肴,面色表现出十二分的照顾,将云芳支去了身后。
生火涮锅很快完成,在锅烧热了的时候,将炒蕨菜放进锅里热了热,来回翻滚间,蕨菜变得干柴,这时姜吱吱又挖了好大一勺猪油放进去,等白白的油脂化开后,热气蒸腾起了一股浓郁的乳香气味。
趁此时,又把米饭倒进锅里去。
老话讲,隔夜的冷饭才是做炒饭做好的材料。
位于西南山区的米,日照充足,土地肥沃,降水量丰富,而且此处精耕细作,大米优质,蒸出来的时候,一粒粒珍珠似地,散发着一股极为软糯的香气。一家煮了饭,一条街都是浓郁的米香。
大米隔夜冷却后,质地稍稍变得不如头次出锅那样水分十足,却粒粒粘稠,隐隐具备了几许弹性。
这时再放进油锅里去炒,几番高温锤炼,油水爆炒,白色染成蕨菜的深色,米粒变得分明有嚼劲。
姜吱吱舀了一勺酱油,放进去染了颜色,出锅后的米饭竟是极为养眼的酱红色,在晨光之下冒着热气,米饭散开在盘中,油光十足,恰到好处地薄薄将米饭裹了一层。
也就只是略看了这一眼,味蕾似乎就已经能够提前感受到这碗炒饭的松软喷香。
姜吱吱一式两份,将米饭给了云芳。
云芳像是捧着什么宝贝,小心翼翼接过,脸上荡开惊喜的笑。
“姐姐你真厉害,我闻着都流口水了。”
姜吱吱撸起袖子,“你先过去,我再弄两碗汤。”
云芳看她为自己的到来这么辛苦,就觉得不好意思,“姐姐,喝水就行了,不用煮汤了。”
却没想到,也就是这么点说话的功夫,姜吱吱烧水倒酱油煮葱花放了些调料,一锅汤就这么煮好了。
“不是什么很难的汤,但却是炒饭的绝配。”
边说边舀了两碗。
宽口白底青花的瓷碗装着深褐色的汤汁,上面飘着的油星子在细微的晨光里折射出十分昳丽的光彩,翠绿色的葱花安逸地浮在上面,光看着就色香味俱全。天才
云芳:“这种汤我还没喝过呢。平生第一次知道调料也能做出一碗汤。”
姜吱吱:“还是你们这里酱油酿得好,是云家自己酿造的吗?”
云芳思索了下,“是的。姐姐要想知道酿造配方还不难?我直接去找作坊的头子要来。”思路手机端最快
姜吱吱大喜过望,“谢谢你了。”
炒饭的味道意料之中地馨香,入口那种顺滑劲道的感觉很是能够满足味蕾。这里的酱油和猪油都是自家炼制的,唇齿留香,不腻不闷,实在是上品。再加上干脆的蕨菜配着,实在太绝了。
好米好油好料,还怕做不出一碗香喷喷的炒饭吗。
云芳一口口地往嘴里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一直大大地睁着,失神地盯住米饭。
姜吱吱自己是满意的,就是不知道她吃不吃得惯。
“云芳,怎么样,会不会觉得太油了?”
云芳愣了愣才赶紧抬起头。
她盯着姜吱吱的脸足有两秒,然后飞快摇头,嘴里包着米饭,唇瓣都是油光,配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平日里的诡异色烟消云散,只有少女的憨态可掬。
等她飞快咽下,险些噎住,一边喝汤一边忙不迭拍胸脯,提上气了才慌忙倾着身子伏低过来,“特别好吃!”
她似乎已经激动到无法用合适的语言来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