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悄落,
穆云则垂首敛眸,神色又黯淡了下去,好不容易捕捉到的一丝线索,
又轰然断弦。
屋内一片默然,三人皆对坐无语,
只余窗外不时的悠长虫鸣传响于这方孤寂春夜。
半晌,
穆云则覆起身,向颜应麒施礼告辞,颜清辞亦随同而出。
后一连几日都不见穆云则的身影,
颜清辞知晓他是为了这案子昼夜奔波,
故虽心疼焦急亦不敢去打扰,她便去陪着父亲和小绾说说话,
闲的时候收拾一下行李,
同时期许着能有芃意和齐武的消息,
却并无半点音讯。
春意阑,
夜裏萤火点点,
兀自游浮于长空,
清风无尘,
月白如银,
有子规望月而啼,亦添清冷。
已是子夜,
颜清辞却怎么也无法入睡,对坐窗前,
抬目望月,
暗自回望着近日种种,
竟觉已陷入死环,
犹作困兽斗。
凉风拂面,
不由浑身一寒,颜清辞忙紧了紧外衣,却忽有一披风轻轻落在她的肩上,她回眸,见不知何时穆云则已立于自己身后。
他替她系好披风的带子,在她身侧坐下,同她一样抬眸望月,只一弦银白孤孤挂于天际,远处古树枝叶繁茂,瞧来数条枝条的尖端竟要伸进月亮裏,不免有些荒唐好笑。
“好可惜,如此多双手,竟托不起一轮满月。”颜清辞轻轻开口,带着玩笑的语气打趣着。
穆云则亦暗暗浅笑着,知晓她不过是在笑言,无论如何尽力去做,这世间事终求不得一个圆满罢。
片刻,她又柔声问道:“怎么样,有什么眉目了吗?”
穆云则嘆气摇头,无奈一笑:“我尽力了。”
他这几日近乎未合过眼,将卷宗翻了一遍又一遍,又打点关系寻了曾与父亲有交之人拜问,哪怕是与父亲仅见过一面,或只是听闻过他的事迹之人,他都一一问到没有遗漏,奈何奈何,仍旧一无所获。
颜清辞扯过他的手握在掌心,温热之感令他稍稍有些许安慰。
颜清辞宽慰他道:“十五年前的事,如今重提,想来便不会那么容易的,若是有心之人为之,他既然当年能做的滴水不漏,就怕是早想好了退路,实在不易啊。”
颜清辞对他柔柔笑了笑:“不过也万不能灰心自弃,你尽管去查,我就在这陪着你。”
穆云则勾起浅笑,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轻轻道:“阿辞,有你真的很好。”
“我本是个早已死了的孤魂野鬼,遇见你,我才算真正的存活在这个世间,才开始知道太阳如何升,月亮如何圆,知晓春花秋月夏蝉冬雪,都是不一样的景色。”
他侧头看向她:“阿辞,谢谢你。”
颜清辞悄笑着抬手敲了一下他的头:“又要说谢。”
穆云则亦勾唇笑了笑,覆上她的唇瓣落下一个轻柔绵长的吻。
“衣物都收拾好了吗?”他问她。
“从青阳城来上京的时候,就只我一个人,一匹马,一枚虎符,哪裏来的什么衣物,左不过是寻些事情打发时间罢了。”
穆云则邪邪笑了笑:“到底是在怨我,令阿辞独守空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