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那双潮湿的眼去瞪宋安，“前阵子就想跟你说，喝完这汤后鲤儿总是要闹我，保不齐又要出一身汗。”宋安陪笑道，“那不恰是说明这参汤有效果吗。”
裴婴不愿搭理他这油嘴滑舌，看着那还剩下满满一碗的参汤直发愁，过了好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捏着鼻子一口气将那参汤都灌了下去。
宋安转个身的功夫，再回头时裴婴已经捂着胸口趴在桌上，被参汤呛得咳嗽，那小东西又赶来凑热闹，闹腾得裴婴欲哭无泪，倒在软榻里抱着肚子跟孩子说好话。
“鲤儿呀，爹爹错了，你安静会儿好不好……”
顺宁殿中不留别人伺候，宋安谨慎惯了，特意检查了一遍门窗，这才俯身跟裴婴笑道，“小殿下到底是晏家人，将来也是要征战沙场的少年将军。”
裴婴脸上血色一寸寸褪了下去，他眼睫扑簌簌地颤，苍白的十指都要深深陷入柔软的绒毯，他有些茫然地抬起眼，却又更紧地环住自己的肚子。
“不……他不能上战场……”
他低声喃喃，“他的祖父、父亲都亡于北疆，我的鲤儿……绝不能踏足沙场一步。”
裴婴唇色浅淡，早就没了当初的娇艳，“我只想让他做一个不成器的庸人，无人注意到才好，让他躲在我身后，我护着他一辈子，不让别人欺辱了他去。”
他的小鲤儿似乎感知到了爹爹紧张的思绪，在腹中给予了他一个轻轻的回应，裴婴脸色稍霁，这才想起，方才那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提及晏云霆。
那人的音容相貌已经不如前几个月那般清晰，近日连他的梦境都不愿造访，裴婴心里苦涩难言，总觉得这般下去，他总有一天，要将那身上总带有风沙味道的少年将军，连同着自己生命中刻骨铭心的一段爱恋，一同丢进历史的尘埃之中。
第七十一章传闻
今年除夕是燕晁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年，按理说本该大办一场，结果到了年尾时因着那柔然入侵，北疆战事节节落败，谁都没了好好过年的心思。
就在今年第一场雪落下不久，北疆幸存将士回朝，自从那时起京中就有传言，说那年仅二十三岁就战死沙场的云麾将军晏云霆，其实并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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