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晁骂声一顿,继而压下音量咬牙怒道,“父皇愿与俞国交好,你若在这时伤了俞皇幼子,坏了两国情谊,父皇那边你如何承担后果!”晏云霆一勒缰绳,他眼角余光瞥过地上的裴婴,还是那副委屈得顶破了天的模样。鼻头都是红红的,下唇被他自己咬得惨白,那双眼瞪得溜圆,凶倒是挺凶,就是没什么气势,像只才出窝的奶猫,气势汹汹地朝敌人挥着那软绵绵的爪子。
晏云霆目视前方,身下白马也象征性地一挥马尾,“陛下若怪罪起来,廷杖亦或是禁足,我自受着就是了。”
说罢他轻轻一夹马腹,驱赶白马掉头就走。
裴婴发间都是乱草,他低头看了眼已让鲜血染红的掌心,抿了抿唇,终究是未发一语。
燕晁凑在他身边一通嘘寒问暖,裴婴却不搭理他,兀自将目光投到晏云霆离去的背影上。
晏云霆驾马走到另一端,才微微侧过头去,看见裴婴似乎是扭了脚,走路都有些踉跄。燕晁想要抱他,裴婴脸色便沉下一分,身为太子他最会察言观色,燕晁退而求其次,揽过他的腰,扶着裴婴慢慢走出马场。
直到掌心重新传来刺痛,晏云霆才发觉那上头的伤口又因为自己过度用力而崩裂开,他低头看着方才放在裴婴腰间的那只手,似乎还带着少年身上浅淡的花香。
他原以为只有自己知道,那人的腰有多软,他的发有多香,那一刻他像是深深坠入了一片花田,拂过脸边的风是香的,头顶的云也是香的。
晏云霆也同样知道,在那个时刻,其实自己并不想松手。
第二十七章赔礼
裴婴同晏云霆结下了梁子,这事宫城里人尽皆知。
晏云霆是自小便在宫里长大的,虽说和皇子们养在一处,脾性却被漠北的风沙打磨平滑,对宫人也温和有礼。这次却罕见地同那俞国来的小殿下闹了个不愉快,也不知道小殿下做了什么事,才能让晏云霆动了火。
晏云霆其实早就把那日马场中所发生的事抛到了脑后,左右不是什么大事,裴婴也未曾受伤,就连陈帝得知此事后也只是过问了两句,旁的也就没什么了。
他就和往常一样练剑驯马,无事时便在房中翻阅几本兵书。那日他在殿中向窗外望去,遥遥望见那顺宁殿前的那棵桃树,已然枝繁叶茂,浓绿繁荫,桃花不知在何时已落了个干净。
晏云霆这时才恍惚想起,他和裴婴,已有近一月未曾见过面了。
燕晁对他的心思昭然若揭,每日下了早课便总要去他殿里坐上一坐,晏云霆偶尔也是会在宫中某处撞上他们。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东宫太子,竟然对一个边陲小国的皇子上了心,那副巴结讨好的模样简直令人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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