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酒楼也可以谈话?议事,为何就选在青楼呢?
“邀月楼不是青楼。”姜沂川解释道,“此?地不招待寻常百姓,更?没有留宿之地,只?是有歌女舞姬酒桌作陪,所以才被称作花月酒楼。”
“邀月楼规矩森严,三楼是私密场所,不允许任何下人踏足,房与房之间有着绝对的封闭,是整个京城里议事的最佳之地,况且孟娆此?人行为放荡,圈养的有不少男宠,为减少世人诟病孟家,她?只?有在邀月楼喝酒的时?候才会?带着。”
宋幼珺隐隐也能猜到一些。
像这?种世家子?弟,家中权利滔天,他们聚在一起玩就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吃饭喝酒了,有些孩子?甚至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参与权谋算计。
邀月楼的三楼为何如此?私密,原因大概是这?座楼起初建造时?,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向北昭传递消息,恐怕这?些年姜沂川是来三楼最勤快的人。但?是后来邀月楼越做越大,便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但?是姜沂川来三楼议事,带着宋霁是不是有点不大合适?
宋幼珺问,“你为什么在这?里?来喝花酒?”
姜沂川回答说,“得了消息,来听听孟娆等人聊什么密事。”
说白了就是来捣乱的,毕竟这?邀月楼是姜沂川的地盘,听说孟娆又来了,自然要带着人去捣乱,总不能叫这?几个人一直在他的地盘上?商量着怎么对付宋霁。
宋幼珺又叹了口气,一天天的糟心事儿可真多?啊!
明面上?她?是受尽宠爱的公主,人人对她?敬让三分,实际上?随着皇权的逐渐落没,真正忌惮皇室的人已经没有多?少了,朝中四大奸臣一旦有人打破这?种表面上?的平衡,南珑必将大乱。
宋幼珺即便是贵为公主,也注定要成为皇权的牺牲品。
姜沂川见她?愁容难展,沉吟片刻,而后说道,“白日里你说的那件事,我回去后又想了想,觉得你从前缺课过多?,跟不上?书院的进度也属正常,这?次测验于你来说确实难度过高,我可以把考卷答案借你看看。”
宋幼珺听后双眸一亮,“这?么说你愿意给我抄了?”
“嗯,”姜沂川道,“借鉴。”
宋幼珺忍不住笑了,“好?的借鉴,本来读书人的事嘛,就不算偷的。”
姜沂川表示赞同。
宋幼珺想了想又问,“可是你不是说日后还有很?多?次测验……”
“那便次次给你借鉴。”姜沂川如是说道。
她?顿时?有一种被学霸罩着的感觉。
“不过就算你缺那么多?课,测验也不会?垫底的。”姜沂川道,“每次都?是宋六六在最后。”
宋幼珺这?才想起来她?还有个好?兄弟。
宋言宁是次次凭本事得倒数第一的,谁都?抢不走这?个宝座。
她?一下子?笑出声,“为什么宋六六平日里看起来学得还挺认真的,怎么一到测验就不行了呢?”
“学不致用,就是没学。”姜沂川道,“据说他幼年时?期磕过脑袋,或许这?是他思维不如常人敏捷的原因。”
“原来如此?啊,我说他怎么那么笨呢!”宋幼珺大呼。
宋言宁有时?候是真笨,不是那种装疯卖傻,这?些年估计也没少被当枪使。
跟姜沂川聊了小半时?辰,宋幼珺觉得身体的力气慢慢恢复了,已是正常状态,她?掀被下床,说自己该回宫了。
姜沂川起身,见她?在床上?的时?候揉动了发髻,头发中的白玉簪有些歪了,便伸手将簪子?扶正。
宋幼珺一时?僵住了身子?,云金流苏发出的脆响在耳边盘旋,就听他说道,“声音很?好?听。”
虽然她?也喜欢这?流苏发出的声响,但?没想明白姜沂川为何会?夸赞她?的簪子?,难不成是看上?这?根白玉簪了?
她?郑重的道谢,“今日之事,多?谢有你,这?个大恩我先记下,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做的事情?,我一定会?鼎力相助。”
姜沂川凝着目光看她?,“不必客气。”
宋幼珺点头,然后拉开门,就看见那个总是跟在姜沂川身后的黑皮少年一直守在门口。
他一见出来的是宋幼珺,先是将她?上?下打量,再行礼道,“见过公主殿下。”
这?个礼十分敷衍,宋幼珺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人她?早就注意道了,他似乎每次见到她?都?是这?副样子?,表面上?的礼节并不少,但?神情?里没有半点恭敬。
他好?像比之前的姜沂川更?讨厌自己,宋幼珺便好?奇她?与这?个黑皮少年之间有什么恩怨。
黑皮少年压着唇角一笑,“无名小卒,不足公主挂齿。”
“萧淮。”姜沂川站在她?身后,说道,“把路让开。”
宋幼珺暗惊,没想到这?个就个少就年是北昭萧侯之后。
难怪他对自己的敌意这?么大,老萧侯战死在与南珑对抗的战场,这?不是单单是他们俩之间的恩怨,这?牵扯到国仇家恨了。
萧淮眼?里没有笑意,却听着姜沂川的话?把路让开,宋幼珺没再说话?,默默的离开了。
下了二楼,就看见薛筠与几个人一同坐在楼梯边的桌子?上?,其中还坐着宋霁身边的暗卫,几个人呈现一种诡异的安静,虽然在同一张桌子?上?,但?并没有人开口说话?。
“薛筠。”宋幼珺打破了这?种安静,将薛筠唤走。
姜沂川站在栏杆处,看着宋幼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垂眸沉思。
萧淮站在他身后许久,最后才慢慢道,“七殿下,我觉得你有麻烦了。”
静谧的走廊里再没有别的声音。
宋幼珺本想着回宫之后好?好?洗个澡的,但?是一进尽欢宫,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门口还站着许多?面生的宫人。
守在殿门外的禾儿道,“殿下,皇后娘娘在殿里等候多?时?了。”
宋幼珺心中一惊,没想到皇后的动作那么快,她?点了点头,镇定的走进主殿,就看见殿内的宫人跪了一地,战战兢兢的不敢抬头。
皇后雍容华贵的坐在主位,手边摆着一盏热茶,见宋幼珺回来了,立马露出一脸笑,起身走来,“你这?孩子?,玩到这?么玩才回来,你父皇知道又该不开心了。”
她?摆了摆手,让殿中的下人尽数退去。
宋幼珺有意试探,便摆出一张哭脸,“母后,你可要为儿臣做主啊!”
皇后惊怒,“谁敢欺负我们岁岁,告诉母后。”
“是谭铮和宋修远,今日将我约出去,在我酒中下酒欲行不轨之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后一脸震惊的打断,“岁岁可千万别胡说,铮儿是你表哥,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千真万确!”宋幼珺提高了声音。
皇后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柔声说道,“岁岁啊,听母后跟你说,你表哥他自小被宠着长大,许多?小事上?可能不知分寸,方才他来找过我了,母后觉得你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宋幼珺心里发凉,“能有什么误会??”
皇后温笑着,一派慈祥,“铮儿只?是想与你好?好?谈心,没想做什么过分的事,你与他本来是有婚约在身的,他迟早要把你娶回家的呀,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宋幼珺道,“母后是说我污蔑他?”
皇后道,“我们岁岁怎么可能污蔑别人,不过是有些误会?罢了,日后将误会?说开便好?。你父皇非常重视你与谭家的亲事,你也要上?点心,为了谭家,也为了你弟弟。”
宋幼珺长叹一口气,心彻底凉了。
姜沂川想的是一点都?没错的,皇后完全站在谭铮那边,甚至直接将此?事说成是一场误会?,一点惩罚谭铮的心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