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沂川认真想了想,而后问,“她这是生气了吗?”
何芸点头,“是呀。”
姜沂川眉头微皱,没再说话,动身走了,何芸连忙跟在后面。
宋幼珺撅着嘴走了老远,旁人一见她脸上?写着明晃晃的生气,纷纷吓得避让,坐上?撵轿之后她才慢慢平复心绪,心说要不直接翘了测验算了,不参加就?不会垫底。
姜沂川就?算是拒绝,也?是在她意料之中,古人与现?代?人不同,现?代?的孩子考试作弊,相互抄作业的现?象再普遍不过了,但诚与信是姜沂川刻在骨子里的品质,自?然不会同意这种做法,哪怕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回到尽欢宫吃了饭,又美美的睡了一觉,等到日光没有那么强烈了,换了一身藏青色的深色长裙,洒金墨纱拢在衣外,极衬肤色。
为了不招摇过市,败坏名声,她特地舍了自?己?豪华马车,坐了一辆普通马车出宫。
马车慢悠悠的穿过繁华闹市,来到了京城里最热闹的中心地段,马车停在街外,她带着薛筠找到了邀月楼门?前?。
邀月楼门?口站着四个衣着华丽的姑娘,穿着很是得体,既没露胳膊也?没露腿,安安静静的站着,并不往里招揽客人。
宋幼珺往门?口一站,其中一位姑娘就?往前?几步,笑脸相迎,“姑娘是喝酒还是寻人?”
这老练的问题,让宋幼珺暗自?觉得好笑,估计这些?人都习惯处理那些?来邀约楼找老公的女子了。
她道,“寻人,我一个姓孟的朋友约了我在此处喝酒。”
姑娘便侧身恭迎,“里面请。”
宋幼珺跟着她进了里面,发现?这邀月楼虽名声远扬,但里面的装修和设计一点都没有富丽堂皇的感觉,处处透着别致,有一种常人看不出来的低奢。
这才像是大手笔。宋幼珺心想,一般这种看起来朴素,没什么金光闪闪的地方才是真正上?档次的地方,这里随处的一个东西,可能都价值连城。
一楼划分为很多个区域,以纱帘相隔,也?不知燃了什么香,闻起来甜腻腻的,伴着丝竹管乐的声音,男女的调笑混杂在一起。
邀月楼有一个前?台,专门?记录了包房里的贵客,查了记录册只?有一个孟家,便带着宋幼珺上?了三楼,这一层楼才三个房间,是百姓花多少钱都上?不来的地方。
三楼几乎听不到一楼的热闹声音,不比其他酒楼,这里走廊上?没有人,每个房间门?口站着一个下人,连守卫都没有。
薛筠本?想跟着,但是被告知不允许,宋幼珺便让她在二楼等着,或者找个地方转一转。
她被带到了一个房间外,这里的房门?都是用实木做的,厚重而隔音,门?一开,里面的笑声一下子涌出来。
宋幼珺走进门?内,打眼一看,房间竟相当的宽阔,里面的结构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摆着两?排矮桌,铺着软垫,众人席地而坐,桌上?摆满了酒菜。
另一部分摆着几扇大屏风,屏风后的女子弹琴奏乐。
她一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管弦音乐立马停了,满座人皆真起身,向宋幼珺行礼,“拜见婧安公主,公主万安。”
宋幼珺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的门?被轻轻关上?,她端起冷漠疏离的浅笑,“诸位多礼了,是本?宫来晚。”
打头的一女子从席上?走过来迎接,“婧安公主每日忙碌,今日能够邀来一聚,实乃孟家幸事。”
这女子就?是孟家嫡女孟娆,今年?二十有一,和离了两?次,正在找下一个夫婿,传闻她养得有小白脸,还不止一个。
今日这桌酒席也?是她组的,她把?宋幼珺请到了主位上?,待宋幼珺坐下之后,所有人才陆续落座。
这时旁边突然有个人道,“皇姐来得确实有些?晚,我们?也?等了许久,可是要罚一杯?”
宋幼珺定睛看去,才发现?原来宋修远也?在其中,谭铮就?坐在宋修远的旁边,附和道,“岁岁该罚,确实该罚。”
她差点忘记了,宋修远的母亲就?是出自?吴家,所以他与吴震的关系十分要好。
吴震坐在孟娆旁边,上?次在潮汐酒楼被宋幼珺吓到,这时候见了她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默默吃着面前?的菜,并不想参与进来。
宋幼珺微微笑道,“你说罚我就?罚我?”
宋修远神?色一顿,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谭铮连忙打圆场,“岁岁不想喝就?罢了。”
宋幼珺转眼看向谭铮,说道,“谭表哥,有句话我早就?想说了,岁岁是我的乳名,只?有我父皇母后能叫,你可以叫我的本?名,或者跟其他人一样,唤我一声婧安。”
谭铮被当着那么多人驳了面子,脸上?一阵青白,尴尬道,“那样岂不是生疏了很多。”
“我们?本?来好像就?没有多亲密。”宋幼珺不咸不淡道。
房内一时间无人说话,都默默的看热闹,丝竹乐声在房中慢慢盘旋着,揉进这尴尬僵持的气氛之中。
最后孟娆出来打圆场,笑着说,“阿铮,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虽说我们?都是儿时的玩伴,但身份摆在那里,不能越矩。”
她举着一个小巧玲珑的酒杯,对宋幼珺道,“婧安,来,喝一杯先。”
有了台阶,谭铮连忙顺着下来了,不断附和,“确实是我不对,日后会注意的。”
宋幼珺看着孟娆举起的酒杯,便说道,“我只?喝水。”
孟娆并没有坚持,立马让下人送上?一壶水来,把?宋幼珺面前?的酒全部撤掉。
“也?是许久没见,婧安公主越来越有皇室的风范了。”有个男子边喝酒边说。
宋幼珺目光巡视一圈,看见座上?有几个装扮貌美的邀月楼女子,伴在几个男子身边倒酒添菜。
那说话的男子左右各有一个女子陪着,看起来相当享受,只?是面容平庸,连谭铮模样周正都没有,纯纯的一张路人脸。
宋幼珺面露疑惑。
孟娆见她这表情,就?介绍道,“这是柴家第?四子,柴轩。”
柴轩冷笑了一下,“公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一段日子不见,便忘了我的姓名。”
宋幼珺微笑着点头,感叹道,“怪不了别人,你就?长着一张让人见了就?忘的脸。”
柴轩脸色一变。
宋幼珺又说,“我认识你爹就?足够了。”
他将杯盏重重一放,“婧安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孟娆瞪了柴轩一眼,警告道,“阿轩。”
柴轩一下就?老实了,闷声喝了一杯酒,把?气撒在身边的女子身上?,“没眼睛吗,还不快满上?!”
房中的气氛一时降到冰点,宋幼珺虽然微笑着,但摆明了一张不给套近乎的脸,这一下把?众人整懵了。
心说既然答应了来赴宴,想必是有意结交,联络感情的,但是来了又一副疏远的样子,接连给了二皇子谭铮还有柴轩脸色看,没人猜得透宋幼珺的心思。
她喝了一口水,继续观察座上?的众人。
这其实就?是一场小型的权贵聚会,这里的孩子们?,其实也?就?代?表着朝廷各家的关系,看谁与谁的关系好就?能看出来。
这些?奸臣之子结交的人,宋幼珺都要一一注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绊脚石。
孟娆擅长与人交流,几句话之间就?把?房内的气氛缓和,自?来熟的跟宋幼珺聊起来,话的内容起初是幼年?时的回忆,后来见宋幼珺没兴趣,又将话题换成京中出了名的一些?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