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的苏氏集团,孤立无援。
股价断崖式下跌,苏惊予坐在书桌前,冷眼观望。
贺延东端来一杯奶茶,半糖多珍珠,喂到小孩儿嘴边,他尝了一口,甜度刚刚好。
“我家小朋友这么狠。”眼神瞟过屏幕,再跌下去,苏家人可以准备跳楼了,“一点儿活路都不给。”
苏惊予的睚眦必报在此刻彰显得淋漓尽致:“他们搞你的时候想过给你留活路了吗?”
“所以我比他们重要,对吗?”贺延东似乎不敢相信,从背后揽住小朋友,反复捏着他那劲瘦的腰身。
“他们,也配和你放在一起。”苏惊予满脸厌弃,看准了时机,拨通了苏家老宅的电话,果然一家子吵得不可开交。
“惊予,你是不是也看到新闻了。”苏家姑姑们似乎看到了希望,以为苏惊予是受到了苏诚南的嘱托,来帮忙的。
但,希望和绝望只在一瞬间,听完后半句,感觉所有希望都破灭了。
“如果不想你们手里的股票全都变成废纸,就乖乖签好我送去的文件,还可以保你们后半生衣食无忧。”苏惊予最说得好听,却无情:“若是不签,那你们一起死好了,省得挨个收尸,麻烦。”
“苏惊予——”大姑姑年龄大了,一口气没上来,歪倒在了沙发边上。
“是你干的,你居然联合外人一起整我们。”小姑姑咬着牙齿,恨不得能将人碾碎吞进肚子中,“苏惊予,看你爸回来怎么收拾你,你和你妈那个贱人不得好死。”
“诅咒我之前,姑姑们还是先考虑考虑如何自保。”从前,苏惊予不屑于掺和家长里短,但并不代表他没见识过。像苏家姑姑这样的人,表面光鲜亮丽,实际都是家族联姻的牺牲品。
一旦没了用处,即使能在婆家立足,后半辈子也会生不如死。
她们享受了太多年的荣华富贵,从云端跌落污泥,至少要保全最后的体面。
苏惊予清楚这个道理,苏家人更清楚这个道理。
这一把,苏惊予又赌赢了。
他断了所有人的后路,二十四小时资金不到账,集团股价就会跌到叫停。即使他们能撑到苏诚南赶回来,也改变不了苏氏集团破产的事实。
一夜之间,已成定局。
等苏诚南回来时,苏氏易主尘埃落定,不可改变。
他想不明白,毁了苏氏集团对苏惊予有什么好处。
打给苏家姑姑们的那笔钱,迟迟未到账,苏诚南刚要出手,苏惊予只是冷声说:“一旦我查出来你给了他们钱,或者接济了他们,我不介意送他们去监狱过下半辈子。”
“你侄子,你侄女,你哥哥,你姐姐,说不定哪天也会像贺延东那样,不小心就被人围堵了,死在了半路也未可知。”苏惊予俯身在他耳畔轻轻说,就像羽毛滑落湖面,轻盈到毫无波澜,“毕竟他们坑了那么多人,谁知道哪个仇家不要命,就找上门了。”
苏诚南想起苏家人对贺延东做得那些事。
明白了,却也冷汗直流。
“惊予,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最后,苏诚南都不清楚,问题出现在哪儿了。
一手养大的儿子,如今走到针锋相对。
“但凡一碗水端平,也不至于满盆倾覆,一点都保不住。”苏惊予不想再纠缠,“我们之间的一切,明天就会结束。”
资产整合得差不多了。
苏诚南仿佛顷刻间苍老了十岁,撑起身,缓缓站起来,似乎不能接受:“到现在,你都不能原谅我?”
说不上原谅不原谅。
贺延东对于苏诚南而言,不过一个名字,对他来说,却是命。苏家人才是苏诚南的血脉至亲。一个人护短,没什么错。
苏诚南维护苏家人,他也在乎贺延东,立场不同,自然谈不上谁对谁错。
但,做人总要有底线。
至少,他不会伤害无辜。
苏家人一而再再而三突破了他的底线,他考虑原主的身份,忍过,退让过,但换来的却是得寸进尺。
他是个沉得住气的人,懂得蛰伏,清楚一招制敌有多可怕。通过监控看视频,就那么几秒,他和贺延东就可能阴阳相隔。上辈子,他没在乎过谁,这辈子,好不容易碰上个心尖尖上的人,岂容他们糟践。
但凡苏家人能在苏忠南进去后收手,他都不至于扯下最后一层遮羞布。
苏老爷子似乎将怨恨全都发泄在了贺延东身上,诬陷嘲讽,流言蜚语,贺延东可以一笑而过,他不行。
即使一把年纪如何,即使原主亲人又如何,与他有什么关系。
没动苏诚南,是他仅存的温柔了。
顿了顿脚步,苏惊予没说话,只是嗤笑一声,离开了风际集团总裁办。
安静到,就好像,不曾有人来过一般。
翌日一早,苏惊予收到了律师整理的资产汇报。
名下多出了许多房产,证券和基金。
苏惊予曾估算过原主的资产,没这么多,律师再次确认:“小公子,会不会是夫人或者先生转移到你名下的。”
“不可能。”席如歌名下的资产暂时动不了,至于苏诚南,更不可能。
“转赠人是谁,能查到吗?”苏惊予暗觉不对,却说不出上哪里怪异,心里有了答案,但他就想要个确认:“是不是贺延东?”
“对方有意保密,查出来要费点时间。”律师跟了原主很长一段时间,风言风语听了不少,“我会尽快查到。”
苏惊予点了点头:“按照我说的,抛去归还苏诚南的,苏氏集团和直播,其余资产全部尽快处理。”
“小公子,确定吗?”律师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即使只是剩下的资产,也是个可观的数字,“如果变现会有很大折损,尤其你收藏的这些豪车。”
“全部兑现,我需要现金流。”苏惊予看了眼文件夹中的跑车照片,每款都是限量版,还有一些定制款,一旦脱手,想在拿回来基本不可能,说不心痛那是假的,不过也只是淡淡嘱托道:“尽量将钱往高了凑,实现利益最大化。”
律师得到了命令,只能照办。
处理好一切时,天空中的火烧云最是灿烂,漫天红霞连成云海,霞光映射入眼,仿佛带来了所有的美好。
不远处,贺延东站在车旁,早早地展开了双臂,迎接小朋友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