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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到林寒清的临时通知后,两人就没敢别的,秦敬就一直在帮助陆景梳理发言思路,给陆景弄了个发言稿的大纲。

大纲中该有的东西都有,比如自己的一些可以借鉴给别人的学习经验,一些心得体会。然后又感谢了老师和学校的栽培,感谢同学们的相互帮助,说自己的成功离不开大家云云。接下来就是对夏宁的一番吹捧,表示自己能进入夏宁真的是他的运气。

这吹好话也讲究技巧,一定要吹得真诚,吹得真心,至少得让大部分人觉得很真心才行,太明显就变成尬吹了。

陆景言辞恳切,表情真挚,也没有用很浮夸的字眼,反而更加朴实真实,的确让台下不少人都非常激动。也让夏宁的校领导们很满意。

台下的师生以及家长们也都聚精会神的听着,都仿佛在陆景的眼中看到了闪动的光芒。

陆景的演讲时间虽然不长,但因为他是脱稿演讲,而且整个演讲过程十分顺利,没有一点磕磕绊绊,所以依旧很让人震惊,也非常励志,激起了很多平时得过且过的同学的奋斗心。

下面是媒体提问环节。

一个年轻的男记者提问陆景“之前听闻陆先生的体质检查有错,您不可能是双c体质,应该是双a。但陆先生一直拒绝再次检测。陆先生是担心检测结果没有问题吗是不是怕自己确实是双c的体质从而影响你的声誉”

陆景一眯眼,这个记者问的问题不是很友善啊

“这位记着朋友觉得我有可能是双c吗还是你觉得双c体质是很丢人的事”

记者一噎,脸色不太好,“我是在问陆先生,陆先生逃避我的问题,是不是证明了您确实担心自己的体质是双c”

林寒清他们也都看出来这个记着不怀好意,但是现在也不能直接把人给赶出去,心下都有些着急,看着这个记着的目光越来越冷,并且暗暗记下对方公司的名字。

陆景微微一笑“我不去做检测是觉得没有必要,不管我是什么资质,都不能否认我现在取得的成就。有人说我的精神力一定是a,不然不可能成为高级除灵师。有人说完我身体素质一定是a,不然不可能做出空间钮。这些说法我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有些居心叵测的人怀疑我是双c随便他怎么怀疑,又能对我造成什么影响有些人就是心眼比针尖还小,最大的本事就是嫉妒和说酸话,外带怀疑这个怀疑那个,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成就,最多就是打打杂跑跑腿,偶尔得到一个不错的工作机会还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或者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反正给他机会他也抓不住抓不住做不好,只会剑走偏锋以求博人眼球,熟不知就是跳梁小丑罢了可笑得很这位记者朋友你说是不是”

那记者的脸色已经难看得很,黑的好像能滴出墨水来。

台下的林深和林寒清他们脸色终于好转。就该知道陆景不是吃亏的性子,绝对不会让那记者给欺负了。

那记者也算有韧性,又问“那请问陆景先生对于体质决定人未来这个观点怎么看”

陆景摊开手,“不怎么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句话的理解本来就因人而异。这世上各种体质的情况也不能一言以蔽之。体质好的不一定能成就大事,体质不好的也不一定无能取得成功。比如我们分公司的总经理许琛,他是bc体质,但是仍然凭借他出色的头脑和坚韧不拔的精神毕业于知名学府,学了一身本事,将分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

那记者像是终于抓住了陆景的错处,得意地说道“那么陆先生的意思就是体质不重要了那人家双a的体质跟双c的体质能一样以后双a都去做工人,双c都去当老板也可以咯”

陆景摇头,“我真的很怀疑以你的理解水平,你们公司怎么会派你出来采访没人了吗我说的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的情况更像愚者见愚。我刚刚只是举了其中一种情况的例子,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断章取义,就算想炫耀自己的愚蠢也得分场合。我话还没说完就打岔,连最基本的素质都不具备,你当哪门子记者”

陆景声音平和,说出来的话却针针见血。

不管记者变换不断的脸色,陆景继续说道“换一个角度,如果体质真的不好,比如不符合某种职业的要求,我们也不能硬来。像机甲师、机甲制造师等职业,对体质的要求就比较严格。既然是双c体质,就不要非逼着自己在这条行不通的路上一去不回头。人生中懂得选择很重要,如果选择了错误的方向,那么越努力也只会错得越多。也许未来科技发展,真有一天体质不再是限制我们择业的因素,到那时候,我们自然可以尽情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是在这一天到来之前,在我们没有能力改变体质所带来的限制和影响之前,我们也应该遵循这个规则,去寻常一个适合我们的正确的方向。不要以为我们选了一个错误的方向撞得头破血流就只是自己的事情,我们身边的亲人、朋友都会被我们所影响。孤家寡人就算了,有牵绊的还是要多思考思考。若是凭着一腔热血和无法改变的热忱不肯回头也就算了,即便方向错了但自己无怨无悔,对得起自己的一颗心。但如果只是为了哗众取宠,或者是其他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那就是愚蠢至极,必定会付出惨重代价”

那记者的脸色这回就跟中了什么奇毒一样,青青白白地变化着。

他还想说什么,边上其他的记者起疑将他给挤了出去。

“懂不懂规矩啊一个人还想占了全部的提问时间”

“看他问的问题就知道是个门外汉,想要通过制造话题和敏感度来博眼球,没品”

“一看就不是正经记者,估计是收了钱来捣乱的”

那故意找茬的记者被挤出人群,众人还你一言我一语地讽刺,他没脸继续呆下去,头顶着相机灰溜溜地走了。

陆程一直在台下看着,从那个记者提出第一个问题开始就不爽了,这会盯着那记者出去,跟边上的何瑞、白念对视一眼,悄默默地跟出去。

不一会,三人回来,俞水问他们干什么去了。

陆程摇摇头,“没啥,去玩了个游戏。”

俞水好奇“什么游戏”

陆程“套麻袋。”

俞水不懂,转头去看何瑞和白念。这两人平时都不多话,何瑞胆子小,白念又比较沉默,这会两人都正襟危坐,那严肃端正的样子实在看不出刚刚去玩儿游戏了。

而在他们三个出去的同时,秦敬也起身到角落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话就回来重新坐好。

那个找陆景茬的记者,带着一身伤离开夏宁。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走到一个巷子口的时候突然被人套住了头一顿揍。

之后他立刻报警,警方问他歹人什么特征,他被蒙着头哪里知道啊又问有多少人,他斩钉截铁地说得有十好几个他记得落在身上的拳头密密麻麻的,肯定是十几个人

警察们很无奈,那个小巷子两个人并排走都挤得慌,怎么可能有十几个人围着人打再给记者验伤,身上根本没有伤。

警察觉得那记者报假警,现在有些记者就是用各种不入流的手段博眼球,媒体的风气就是被这些直接把人抓进去拘留个二十四小时再说。

那记者浑身疼的厉害,偏偏警察们说没伤,他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撞鬼了

没多久,总编又给他打电话,质问他对陆景提问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谁给他的胆子这样瞎胡闹害得他们杂志社被上头盯上,不少人直接到杂志社来调查取证,说他们做不实报道,让他们停业整顿。

总编花了不少钱好不容易才稍微打听到,就是因为手底下有个记者在夏宁校庆上采访陆景的时候故意找茬得罪了人,有人要给陆景出气。

那总编给记者打电话就是告诉他不用回杂志社了,他被开除了。

这个记者其实就是双c体质,就是因为有个当总编的舅舅才能找到这份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现在跟舅舅闹翻了,工作没了,他也彻底傻眼了心中后悔不迭,真不该暗地里收了人一万块钱就故意在采访的时候找陆景的麻烦

这下可真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他要是知道陆景有这么强大的后台,说一声就能让上头的人去调查杂志社,他说什么都不会拿那一万块钱

这些都是后话。

124c党

那记者离开后,陆景接受其他记者的采访,再没有像刚刚那人那样挑事的,问的问题都中规中矩,陆景也在最大范围内给予配合。

大厅的角落,薛雁泽的左边坐着他的父亲,右边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是薛雁泽刚刚结束星系旅行回来的爷爷薛重山。

薛重山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陆景,眯起眼睛“这就是老陆的大孙子”

薛刚点头,“是,父亲,他就是陆景。”

薛重山点头,“老陆有个好孙子。”

薛刚愧疚难当“父亲,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阻止小泽退婚。”

“哼”薛重山重重哼了一声,“我从来就没指望你能做成什么那个记者,是不是你安排的”

薛刚低下头“是、是我自从陆景出名后,越来越多的人嘲笑我们薛家,说我们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薛家的名声受到了不小打击。我原本是想利用这次机会,让陆景出丑,只要他出丑了,我们就能稍微扭转局势”

“废物”

薛重山厉喝一声,薛刚就吓得一哆嗦,大气不敢出。

“如果陆景连一个小小记者都搞不定,他能有今天的成就他能开办的起琼宇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眼光怎么短视到这种程度”

薛刚低着头,不敢说话。

薛重山冷声道“你最好把事情处理好了,尾巴扫干净,别让人查出来那记者背后的人是你,不然这烂摊子你就自己收吧别指望薛家能帮你”

“是父亲父亲放心,他们绝对查不到我身上,我从来没有直接跟那记者接触,总共两次接触都换了不同几道手,绝对不会查到。”

“算你还没有蠢到家陆景现在在整个主星的声望地位都已经超越薛家,我们必须跟陆景交好。改日你带着雁泽上门,跟陆景修复关系,把婚约重新订下。”

一直不出声的薛雁泽猛地抬头,“不爷爷我不喜欢陆景好不容易解除婚约,我绝对不会”

“住口”薛重山重重打断薛雁泽的话,引得周围不少人都看过来,但薛重山冷冷一扫视,就都立刻转回去不敢再看。

薛重山看向自己的孙子“你和陆景的婚约是我和他爷爷订下,由不得你胡闹去跟陆景道个歉,争取原谅。我们两家是世交。本来就该亲上加亲。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回去”

薛重山起身,离开会场。

薛刚站起来也要走,却发现薛雁泽没有起来的打算。

“你还不走”

薛雁泽咬牙,“我、我晚些时候再走。你先跟爷爷回去。”

薛刚以为薛雁泽是听进去了他爷爷的话,准备留下来找机会跟陆景说话,来修复一下关系,便点点头,嘱咐薛雁泽不要留到太晚。

薛雁泽没说话,他知道父亲误会了,但也没有解释。

他想要见的人不是陆景,而是“秦景”。

他收到消息,“秦景”现在在琼宇工作,教导那些制符师画符。

他很好奇陆景和“秦景”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但又一想到两人共同认识的人是秦敬,就又明白了。

今天陆景公司的很多人都来了,他想着说不定“秦景”也会来,所以才在这里等着。

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见到“秦景”的影子,也不知道他到底还会不会来。

薛雁泽又想起之前在外头看到的那一幕,秦敬背着陆景,回头看陆景的时候眼神都比平时温柔。他猜想,秦敬应该喜欢陆景。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放松不少。

不得不承认,之前看到秦敬和“秦景”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不是很好受,他总觉得这两人的关系好像太亲近了些。

要说他们也没做什么过于亲密的举动,但就是什么都不做,两人之间也弥漫着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让他很不好受。

现在既然可以确定秦敬喜欢的是陆景,那就没有人跟他争夺“秦景”了。

虽然不愿意,但他也得承认,秦敬比他优秀太多,如果秦敬是他的情敌,那他真没多少胜算,更何况“秦景”对他的印象本来就不好。

等了好一会,还是没见到“秦景”,薛雁泽正准备起身离开,余光却瞟到了一抹明亮的光彩,好像是类似钻石一样的东西在闪光。

薛雁泽转头看过去,瞬间怔住。

挂在秦敬脖子上的露出来一点像是像是钻石一样的东西不正是能源晶

薛雁泽知道秦敬有钱,但是能源晶这种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能源晶之前秦景赢了机甲制造大赛,一等奖的奖品不就是一块能源晶

显然眼力好的不仅仅是薛雁泽,其他人也注意到了秦敬脖子上戴着的能源晶。

秦敬这会真作为客座老师代表发言。他会愿意站在这里就是因为前一个站在这里的人是陆景。

现在他的发言刚好结束,记者们看到他脖子上露出来一点的能源晶,纷纷鸡血打多了一样激动。

“请问秦先生,您脖子上戴的是不是能源晶”

秦敬淡定地把露出来的能源晶塞回去,“是的。”

“那请问您是从哪里得到的能源晶主星上好像只有一颗能源晶,就是之前机甲制造大赛上作为一等奖的奖品。”

“没错。”

虽然每次都是简短的两个字的回答,却还是让记者们越来越激动。

“可是如果我们没有记错的话,上一次机甲制造大赛的冠军是秦景先生,秦先生既然承认这枚能源晶就是大赛第一名的奖品,那是不是说明这是秦景先生送您的礼物”

“是的。”

啊啊啊啊啊啊

台下都要疯了尤其是女学员们

当初大赛的时候秦敬和“秦景”的互动虽然很少,但依然让人觉得非常有爱,当时就崛起了“双秦”c党,着实在夏宁论坛上火热了一阵子。

只是后来“秦景”好长时间没有出现,算是淡出视野,而秦敬和陆景的关系却日渐亲厚,就出现了“情秦路陆”c党,渐渐压过了双秦c党,制霸夏宁论坛。

现在听秦敬亲口承认自己脖子上戴着的是“秦景”送的能源晶,一度被压得无能翻身的双秦c党们终于苦尽甘来了,简直农奴翻身把歌唱

而情路c党也不肯认输,大家表面上不说什么,都在认真听着秦敬接受采访,夏宁论坛里两边却已经如火如荼地吵起来

秦景多爱秦敬学长啊才会把自己那么辛苦赢来的奖品送给秦敬学长

哪里就辛苦了秦景明明就是轻轻松松赢了比赛,这么容易就得了第一,不重视奖品也很正常吧

就算没有多辛苦就赢了比赛,那也是人家秦景厉害能源晶的珍贵程度不能否认吧怎么可能不重视说这话的情路c党就不觉得违心吗能把这么珍贵的能源晶送人,难道不足以说明这个人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吗

就是情路c粉,敢问陆景有送什么东西给秦敬学长吗就算有也没见秦敬学长戴。所以双秦szd

啊呸你怎么知道陆景没有送怎么知道秦敬学长没有戴说不定秦敬学长的内裤都是陆景买的呢这能让你们知道

没错而且你们忘了吗秦敬学长可是背着陆景从比斗台一路走到大礼堂。他这么背着秦景过吗

那也是有原因的好吗是因为两人切磋定了彩头,秦敬学长输了才会背着陆景的

楼上一看就是没去现场看切磋的我这有视频为证,是秦敬学长提出输的人要背着赢的人从比斗台横穿校园到大礼堂,而且后面秦敬学长明明要赢了,却故意输给陆景,这不是真爱是什么情路szd

旁观两方吵架的路人都惊呆了,这么激烈的辩论,还动不动就图文并茂,真是比看辩论赛都有意思

记者那边还在提问,他们仿佛也觉得秦敬和陆景、“秦景”的关系是个爆点,问的问题都是围绕着三个人。

尽管后面秦敬的回答进退有度非常得体,但几位记者还是凭着敏感地职业直觉觉得有问题。

只是到底他们也不能问得太深入,这又不是个人专访,而且记者提问环节的时间也到了。

接下来就是校领导发言,林寒清也是脱稿演讲,在台上一番讲话风趣幽默,又不失他教导主任的身份,底下的同学们都专注认真地听着。

半个小时后,表彰大会终于结束。

记者们先有序地离场,之后是校领导,最后是师生和家长。

时间已经很晚,陆景让陆程快回去,别在外面耽搁了。

陆程今天难得没跟陆景唱反调,乖乖跟着老俞他们先回去。

陆景和秦敬正准备回宿舍,陆景突然“啊”了一声,“我有一份文件忘在里面了,你等我一会。”

秦敬点头,走到不远处一棵树下,背靠着树等陆景。

薛雁泽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秦敬抱着手臂靠着树的悠闲模样,还是一样的生人勿进。

但是这一次,薛雁泽攥着拳头走上前,在距离秦敬一米的时候停下。

125分享秦敬

秦敬抬头,比一般人黑沉的眼眸冷冷看着薛雁泽。

薛雁泽抿着嘴,“你和秦景到底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把能源晶送给你”

秦敬挑眉“与你无关。”

只有四个字,就叫薛雁泽一路从嘴里苦到了心里。确实跟他没有关系他不是“秦景”什么人,甚至“秦景”还讨厌他,但是

“我喜欢秦景,就跟我有关你不是喜欢陆景吗为什么还要接受秦景的礼物”

秦敬面无表情“为什么不能接受”

薛雁泽哑口无言

为什么秦敬居然还问他为什么他怎么还能这么理所当然地问为什么

“亏得我以前还很佩服你没想到你是这样无耻的人秦景会把这么珍贵的能源晶送给你,一定对你有意,你心安理得地戴着他送给你的能源晶,却转身去背别的人横跨校园你怎么这么渣你对得起喜欢你的人吗”

秦景想了想,然后非常认真地点头“对得起。”

薛雁泽都要气疯了

“对得起你真敢说我知道,秦景今天没来,所以你才敢背着陆景是不是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你以为你能永远瞒着秦景”

秦敬的表情依然平静,“我没想瞒着他,而且他知道。”

薛雁泽惊讶地睁大眼睛“他知道你都没想着瞒着他你怎么能这么过分”

秦敬目光沉冷“所以你觉得如果我瞒着就不过分”

薛雁泽脸色难看“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要是个男人,就该痛痛快快在两人中选一个”

“为什么”

薛雁泽愣了一下“什、什么为什么”

秦敬微微扬起下巴,他比薛雁泽高上半头,这会垂着眼看薛雁泽,冰冷的目光压迫感更强“我为什么要选一个陆景,秦景,都是我的。”

薛雁泽要气炸了,攥起拳头猛地朝着秦敬的脸砸过去。

秦敬没有躲,横空伸出一只手拦住薛雁泽的拳头。

“薛雁泽你干什么”

陆景推开薛雁泽,挡在秦敬面前,目光凶狠地瞪着薛雁泽。

薛雁泽没想到陆景会突然出现,愣了一下之后说道“我干什么我当然是要教训这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陆景,你要喜欢人也该擦亮眼睛,秦敬他就算再优秀,但他不专一,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们喜欢”

陆景本来还很生气,薛雁泽这一番话直接说的他云里雾里。

“什么脚踏两条船什么渣男你在说什么”

薛雁泽看着陆景一副弄不清楚状况的样子也不觉得奇怪。

“也对,你不知道很正常,他怎么会告诉你除了你之外他还跟另一个人关系密切但你瞎吗你看不到他脖子上挂着的是能源晶吗”

“我当然看到了那又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薛雁泽一下被堵得说不出话“是,是跟我没关系,但难道跟你也没关系这是秦景送给他的,得是多亲近的关系才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人,你就没想到他们的关系吗”

陆景撇嘴“能源晶算什么贵重的东西”

薛雁泽以为陆景只是故意这么说,毕竟能源晶要是都不算贵重的东西,还有什么能算

“你只是不想承认罢了,不想承认秦敬和秦景关系密切”

“我承认啊”陆景看着薛雁泽越发觉得奇怪,他实在不能明白薛雁泽这么大火气的点是什么,“他们关系好,那又怎么样”

“你还问怎么样他跟你这样,跟秦景这样,你觉得合适”

陆景气笑了,“你是小孩子吗只有小孩子才会不允许跟自己玩得好的人跟别人好。我很高兴秦敬这么受欢迎,这说明我眼光好,我想秦景也是这样想的,他不会介意我跟秦敬关系亲密。有机会的话我还想我们三个人能在一起好好相处。倒是你,你有什么立场在这指手画脚还是说你嫉妒我们跟秦敬关系好,所以特意来破坏,你也想跟秦敬好”

薛雁泽傻眼了,是他落伍了吗现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这么放得开了吗公然表示三人行也没有关系

难道秦景也是真的这么想的

不,不可能

自甘堕落的只是陆景和秦敬,秦景不可能这样他一定不知道秦敬和陆景的关系,对一定不知道

薛雁泽转头跑开,那神情好像受了莫大的打击。

陆景一头雾水,看向秦敬“他怎么回事”

秦敬摇头“不知道。”

“脑子抽了吧”陆景语气烦躁,“薛雁泽好像越来越不正常了,以后离他远点。”

秦敬扬起抿着的嘴角,“嗯,你也是。”

“那肯定啊我躲他都来不及,真不知道一天天抽什么疯对了,明天我要去医院看看何瑞的奶奶,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好,他奶奶怎么样”

“说是恢复得还不错,大概再住一个月的院就能出院了。”

“是你给垫付的医药费和手术费”

陆景点头,“这也没办法,虽然何瑞在琼宇做的时间也不短,自己平时也省吃俭用,但攒下来的钱还是不够。我先垫付了医药费,跟他说就算是他预支的工资。要是直接给他他不愿意接受。”

何瑞胆子小,但是有原则有骨气,不愿意接受他人无偿的帮助,陆景说算是预支他的工资,他心里会更好受点。

“何瑞的铭文学习得怎么样”

“挺不错,”说到这个,陆景脸上又带上了笑意,“他学得快进步也大,虽然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铭文,但天赋摆在那,用不了多久就不用我再带着了,很快就能开始自学。他对铭文也有兴趣,知道铭文的作用后比我还高兴,直说自己也能创造价值了。何瑞自卑,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要实现自我。日后他不仅能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也能赚足够多的钱给他奶奶最好的生活。”

陆景确实高兴能遇上一个铭文大师,但他更高兴何瑞能有机会实现自我价值。

铭文的加持不是必须的,但一个人能找到人生的方向,能找到活下去的希望,这点比铭文加持更重要。

薛雁泽没有回家,转而去了琼宇。

自从知道“秦景”在琼宇,由于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感觉,他从来没有到琼宇找过“秦景”,但今天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弄清楚。

这会已经很晚,白念刚刚回来,还有一个值夜班的前台小姑娘。苏妙恩他们直接回了陆家。

这小姑娘之前是白班,但许琛走后她就自告奋勇执勤夜班。在琼宇这么长时间已经不害怕了,而且还发现了执夜班的乐趣,认识了很多亡灵,还交上了朋友,甚至跟亡灵酒店里的很多“住客”都关系不错。

薛雁泽进来的时候白念在自己的办公室,刚刚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他最喜欢的人类的食物就是咖啡,每天都要喝很多。

前台小姑娘笑容甜美地招呼薛雁泽,在晚上可是很少见到人类过来。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薛雁泽四处看看,最后有点愣愣地问“秦景不在”

小姑娘明白了,是来找人的。

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找秦大师,小姑娘也不意外。

“秦大师不在,一般每周秦大师只在周二和周四、周六来公司教导制符师,教完就会离开,其他时候也很少来公司。”

“那秦景和陆景的关系怎么样”

小姑娘怔了一下“哎你不问我还没注意到,老板和秦大师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有秦大师在的时候老板一定不在,老板在的时候一定看不到秦大师秦敬先生倒是经常和老板和秦大师在一起,但是他们三个人也从来没有一起出现过。”

薛雁泽听完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陆景和秦景没有同时出现过,三人没在一起过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已经达成了协议秦景和陆景共同分享秦敬

二、四、六秦敬就是秦景的,一、三、五秦敬就是陆景的,想必周日的时候秦敬就能一个人好好放松休息,两个人都不去打扰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陆景和秦景都是天之骄子,都在各自领域中有出色的成就,怎么就认准秦敬一棵树吊死甚至愿意和别人分享秦敬难道他们就这么爱秦敬,爱到连尊严都不要了吗

薛雁泽只觉得呼吸困难、天旋地转

秦景是他心中最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这样的人,怎么可以为了秦敬而丧失自我和原则怎么可以

薛雁泽将自己的名片塞给前台小姑娘,“你把我的名片交给秦景,告诉他一定要联系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他说一定要给他”

小姑娘点头,也没觉得薛雁泽疯狂的表情有什么不对,来找秦大师的十个里面有五个都是这样的表情。

薛雁泽走后,白念从办公室探出半个身子,问“什么情况”

小姑娘把名片放在桌子角的一个透明小盒子里面,“又是来找秦大师的,这两天的名片又攒够一盒了,下回秦大师来的时候有能带走一对名片。”

白念也习以为常,没说什么转身进去,继续泡咖啡。

126站着说话不腰疼

薛雁泽浑浑噩噩地回到家。

薛重山看到薛雁泽失魂落魄的样子,皱起两道威严的刀眉“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是不是被陆景拒绝了”

薛雁泽没听懂薛重山的话“拒绝什么”

薛重山眉头皱得更深“你不是去找陆景寻求原谅”

薛雁泽摇头“没有,我没去找陆景。”

闻言,薛重山转头瞪向薛刚,厉声质问“你不说他是去找陆景了”

薛刚慌了,“是、是啊他说他要晚点回来,我就以为他是去找陆景。”

薛刚的弟弟,也就是薛雁泽的二叔薛强,冷笑着说“大哥说的真轻巧你以为你以为有什用雁泽自己没这个想法,你以为就成了要不你能代替雁泽去跟人陆景道歉啊”

“你说什么”刚刚还大气不敢出的薛刚一面对弟弟的挑衅顿时硬气起来,“我是陆景的长辈让我去给他道歉,他受得起吗”

“大哥这话说得不对,”薛家老三薛冲皮笑肉不笑,“现在可不是年长就一定被尊重,主要还是看实力陆景现在家大业大,一个琼宇每年能赚多少更别说现在还在米顿开了分公司,就算只生产空间钮,这利润就能撑死人要是我是大哥,为了薛家利益,屈尊降贵去给陆景道歉也没什么”

“老三”薛刚怒瞪薛冲,“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薛老三抱着手臂“我坐着呢”

“老三说的也没错,”薛老二冷笑,“要是跟陆景有婚约的是我儿子,我肯定打一开始就不会让我儿子去退婚,这可是父亲定下的婚约,这么直接去退婚不是让父亲脸上无光想解除婚约的方法多得是,非要选择这种最打我们薛家脸面的,也真不知道雁泽你是怎么想的大哥你这当爹的也能随着儿子胡闹”

“你们”

“够了”薛重山冷眼看着三个儿子,“一个个的就会窝里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在打什么主意”

三人顿时安静下来。

薛雁泽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薛重山鼻子重重呼出一口气,“雁泽,你是我所有孙子中最成器的一个,你知道爷爷对你寄予了多少期望。你退婚这件事确实给我们家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你自小就有担当,也一直以兴盛家族为己任,爷爷很是欣慰。而如今对于我们薛家而言,和陆景恢复联姻非常重要。你以前不满意这门婚事,不过是觉得陆家没落,陆景能力不济,配不上你,爷爷也觉得你的想法没错,当初我和他爷爷定下你们婚事的时候陆家还算是不错的。但现在陆景立了起来,陆家的门楣凭他也已经鼎立,和他联姻对我们薛家只有好处,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薛雁泽不知道该怎么说。

薛老二看着薛雁泽的表情,眼睛一亮,“哎呦该不会雁泽是有了心仪的人了吧要不是这样为什么死活不愿意跟陆景和好啊”

薛雁泽头垂得更低。

薛重山一巴掌狠狠拍上桌子“胡闹雁泽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薛雁泽噗通一声给薛重山跪下“爷爷我、我是有喜欢的人了我喜欢秦景爷爷他不比陆景差,甚至比陆景更加优秀我跟他在一起一样能光大薛家爷爷你成全我们吧”

薛重山脑门上青筋直跳,但面对的毕竟是他最疼爱的给予厚望的孙子,还是压着火气问边上的薛刚这个“秦景”到底是什么人。

薛刚想起早先他也是同意儿子追求秦景的,于是也不留余力地夸秦景。

虽然是夸,但薛刚说的也都是事实情,薛老二和薛老三撇着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薛重山这么一听,眉毛稍稍舒展开,但眉心还是皱着。

“这个秦景确实不错,也是个可造之材,年纪轻轻有如此成就不容易。但跟陆景相比还是差了很多,别的不说,光是陆景一手创办琼宇,发明了空间钮,这成绩秦景就比不上。你要是有那个本事能让秦景为我们薛家效力,我也不阻止你,但是绝对不能因此耽误了你和陆景的婚事。你和陆景好着,背地里也给秦景点甜头,能把这两人都握在手里才是你的本事。要是你只能留住一个,那必须是陆景”

薛雁泽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爷爷会这样说

前不久他还在指责秦景脚踏两条船,现在这么快就轮到他自己还是他最敬爱的爷爷让他脚踏两条船

“这怎么行秦景他他不可能同意”

众人看向薛老三。

薛老三摆摆手“不好意思啊,我真不是故意笑出来的实在是忍不住雁泽的话好像秦景已经跟你在一起了似的我可是听说今天夏宁校庆的表彰大会上,秦敬脖子上戴着的是能源晶,而且已经证实就是秦景在机甲制造大赛上赢得的那枚。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送人,恐怕他们两个的关系不一般吧表彰大会之前还有人看到秦敬背着陆景横穿校园,所以陆景跟秦敬的关系也不一般,在我们的薛少爷嫌弃陆景的时候,秦敬一直在陆景身边,两人的感情不可谓不深厚。父亲,您还想让雁泽左拥右抱,雁泽再优秀能比得上秦敬吗看看人家秦敬,这才是人生赢家”

薛重山看向薛雁泽,眼中已经隐隐有失望“雁泽,你三叔说的可是真的”

薛雁泽深吸一口气“是陆景不洁身自好,明明知道秦敬脚踏两条船还自甘堕落,这样的人就算倒贴给我我也不要但是秦景一定不知情,他不知道秦敬还和陆景有那种关系,一定是被秦敬骗了,只要我有机会见到他,我一定会告诉他实情,让他看清楚秦敬的真面目。”

“有机会”薛重山眯眼,“这么说你现在想见秦景都不一定能见到”

薛雁泽低下头,“都是秦敬一定是他说了我的坏话,秦景才会对我有误会,他之前明明还救过我他”

“够了”薛重山打断薛雁泽的话,“不用说了,秦景的事情以后你不要管,从今天开始,你就想想该怎么修复和陆景的关系我记得以前陆景还很高兴能跟你订婚,可见他对你有心,不过是后来被你取消婚约的举动给伤到了而且他能从一个废物变成天才,也一定是受了你的刺激,你能对他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就足以说明你在心中的分量,只要你放低姿态请求陆景的原谅,他一定会愿意跟你重修旧好。”

“可是秦景”

“秦景也是个人才,有可能的话我也希望将他招揽到薛家,这事就交给你堂弟去办。老二,让雁涸去多接触接触那个秦景,看看能不能把人招揽过来。”

薛雁涸是薛老二的儿子,虽然不学无术,但确实长了一副好皮囊,比薛雁泽也就差那么一点点。而他一贯嘴甜,又很会装腔作势,往那一站确实是个气质偏偏的温润公子,还会说话会哄人,年纪轻轻风流债就欠下了不少,多得是男男女女为他要死要活的。

薛重山老早就想过,这个孙子是个不争气的,唯一的作用也就是利用外表给薛家拉老一个强有力的合作对象。

不过薛重山对秦景还不是特别满意,于是又嘱咐薛老二说“你让雁涸把人钓到,但是也不用过于认真,雁涸往后要娶的人一定得门当户对,这个秦景虽然是可造之材,但毕竟没有多好的出身背景,给我们家的帮助有限。”

薛老二得意地应下“是,父亲。”

薛雁泽低着头,双手暗暗攥紧拳头

第二天一早,薛雁泽正要出门,碰到了同样要出门的薛雁涸。

薛雁涸衣冠楚楚,确实有贵公子的气质。

薛雁泽沉着脸,“这么一大早去哪”

薛雁涸还是有点怕这个堂哥的,但是一想到父亲的话,就有鼓起底气,昂首挺胸地说道“怎么只许堂哥早上出门,不许我也早上出门昨日爷爷的话你也听到了,我这正是要按照爷爷说的做秦景现在不是在琼宇工作嘛我既然要追人,那肯定要去琼宇等人堂哥放心,我追人的手段若是第二,那就没人敢认第一,这世上就没有我拿不下来的人等我追到秦景,一定带他过来见见堂哥”

说着,薛雁涸还对薛雁泽挤眉弄眼,又有点讨好的味道“我知道堂哥你对那秦景有那么点意思。你放心,等我把秦景追到手,一定把他驯得服服帖帖的,到时候一定让他好好伺候堂哥一回,让堂哥得偿所愿这美人啊,长得再好看,你上了一遍也就没意思了,等你尝过了秦景的滋味儿,也就不会整天惦记着了咱们兄弟还能玩儿三人行你在前我在后,玩一会在换换位置,还不让那秦景欲仙欲死从此再也离不开咱们兄弟俩”

127注定的缘分

薛雁涸没注意到薛雁泽越来越黑沉的脸色,还说的越来越得劲儿“我见过的天之骄子多了去了,一开始一个个都要高于顶,最后还不是我胯下之臣实在烈的那些就用药,床上调教过几回后再烈的性子也能变荡妇堂哥你要感兴趣改天我们再好好交流交啊”

薛雁泽一拳打在薛雁涸脸上

“我叫你出言不逊你敢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对付秦景,我就断了你那玩意儿让你一辈子起不来”

薛雁泽一边骂一边打。

薛雁涸就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哪里是薛雁泽的对手一开始还哭喊着饶命,后面就连喊都喊不出来了,要不是路过的下人看到一拥而上拦住了暴怒的薛雁泽,薛雁涸还不知道会被打到什么程度,就是这样也是半死不活的。

下人们七手八脚地将薛雁涸抬回房间,薛老二夫妇闻声赶过来,看到儿子浑身上下都是血,薛二婶直接扑在薛雁涸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听到下人们说是薛雁泽打的,薛老二当即就要去找薛雁泽算账,却被告知薛雁泽已经出门了。

薛老二气得不行,去找薛重山给评理。

薛重山静静听完,让下人去他的私库拿一株百年老参出来给薛老二。

薛老二明白父亲这是要息事宁人,是要护着薛雁泽了。

但他也没什么意见,反正他看过了,儿子虽然流血不少,但还能说得出话来,应该没有大事,他本来就不敢跟父亲对上,冲过来的时候就是凭的一时脑热,实际上在看到薛重山威严的面孔的时候就已经怂了。能拿到这一株罕见的百年老参已是超出他的意料,回去切成参片给儿子疗伤,还能留下不少自己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看着二儿子拿了老参就高高兴兴走了,薛重山的心里只觉得荒唐无奈。

他的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没出息,孙子里能担事的也就只有一个薛雁泽,他能不护着只是现在看来,这个最优秀的孙子也会因为儿女情长而做出让他失望的事情,未来薛家会如何真不好说。

这也更加让薛重山坚定了一定要重新和陆家联姻的打算。

他活着的时候薛家还能荣耀一时,可他毕竟年岁大了,等将来他一撒手,三个不成器的儿子不顶用,一个薛雁泽很难撑得起薛家。

薛雁泽出门后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应该像爷爷说的那样,去找陆景,得到陆景的谅解。

可他心里很抵触,跟陆景的几次接触都是不欢而散。典型的话不投机半句多。

而且他心里面喜欢的人是秦景,让他违心去追求陆景,他实在难以做到。

可是他也知道爷爷说的没错,薛家现在看起来还是豪门大户,但实际上已经风雨飘摇。不然他退婚陆景的事情也不会导致薛家被推上风口浪尖,被人嘲笑。旁人对薛家的敬重还是出于爷爷的威严尚在,父亲和两个叔叔扛不起薛家,一旦爷爷去世,薛家就会迅速没落。

和陆家联姻,似乎已经成为唯一能拯救薛家的途径。

当初执意退婚的时候,薛雁泽怎么也想不到还有一天他会来求着陆景复合。

薛雁泽狠狠闭上眼,自己的尊严是小,感情是小,光耀薛家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劝说了自己一番,薛雁泽鼓起勇气去陆家。

当陆程正准备出门去紫气阁,却在影像仪里看到门口的人是薛雁泽的时候,他真的特别想冲出去把薛雁泽给赶走。

但他现在也成长了,不再是当初冲动的个性,他知道陆景现在被很多人盯着,媒体记者还有狗仔队肯定有埋伏在小区外面的,他可不想让这些人看陆家的笑话,于是就让机器人给薛雁泽开门,放人进来。

陆程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呦这一大清早就是贵客登门啊”陆程还往薛雁泽身后看了看,“怎么这次薛大少就自己过来了,没有成群结队的保镖跟着了我看着还真不习惯。”

薛雁泽知道陆程是在讽刺他上次看陆家退婚的时候带着那么多保镖,但他无所谓,至少从面上看不出来什么。

“你哥呢”

陆程白眼,“找我哥干什么”

薛雁泽“你只要告诉我他在哪里。”

“呵”陆程嗤笑,“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这是哪啊想要耍你大少爷的威风回你自己家去这没人给你脸”

薛雁泽深吸一口气,“我找你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你说重要就重要你说找就找现在想见他的人多了去了,你能排到哪”

“我爷爷回来了,他希望我和陆景恢复婚约。我来告诉陆景,我同意跟他结婚,会娶他对他负责。聘礼晚些时候会送过来。”

陆程就在薛雁泽说“爷爷回来了”的时候愣了一下,听到后面的话,越听越气,恨不得抄起沙发甩薛雁泽脑袋上。

沙发他是抄不动了,椅子还没问题,掀起一把椅子就往薛雁泽脑袋上招呼。

薛雁泽挡开,小臂上还是被椅子腿打了一下,火气当即就上来了,“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发疯的是你吧你以为陆景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当初说退婚就退婚,一点情面不讲,把我们家的面子扔地上踩,现在想复合就复合做梦呢你我还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不就是看我陆家起来了,看陆景厉害了,就后悔了,想要重新联姻,好借助我们陆家的势帮扶你们薛家你们薛家人是不是都这个德行长得丑想得美”

薛雁泽没想到陆程现在看事情也这么通透,瞬间就猜到了爷爷的想法。可他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是,我们看重的是陆景的能力,但是有能力能被人看中是坏事吗难道他以前那样一无是处没人看重就好这本来就是意见双赢的事,我们薛家可以帮扶你们。琼宇毕竟是新兴企业,经营过程中难免会遇到许多困难。薛家有人脉有渠道,遇到问题也能解决。而你们陆家的琼宇就相当于为薛家注入新生力量,互利互惠不好吗”

“呸谁稀罕你们薛家帮助天底下就你们薛家厉害了是不是都这么厉害了还来找我们干什么琼宇就算遇到困难也轮不到你们薛家插手,有偶像在,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你们哪凉快哪呆着去”

不得不说,陆程每天在紫气阁门口跟大爷们下棋,跟过来叫大爷们回去吃饭的大妈们闲聊,这嘴上功夫是真见长。一句句话损人不带脏字,还能恰到好处地表达内心的不屑和愤怒。

薛雁泽皱眉“你偶像谁”

陆程哼了一声,“能当我偶像的除了秦敬还有谁你吗你配吗”

一提到秦敬,薛雁泽还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

“秦敬有什么好你们都被他给骗了他就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跟陆景在一起还吊着秦景,这样的人你也当做偶像”

陆程一开始没听明白,后来才想明白了,薛雁泽不知道秦景和陆景是同一个人,所以看到偶像跟两人关系都好就误会偶像劈腿。不过偶像和自家缺心眼的大哥明明就是朋友关系,怎么在薛雁泽这里好像成了情侣关系

陆程心里暗笑薛雁泽没脑子,自然不会告诉薛雁泽实情,让他这样误会着也没什么不好,省得他以后再来缠着陆景。

虽然陆景现在变化不小,但是以前的陆景确实挺喜欢薛雁泽,万一哪一天再脑抽又看上薛雁泽就麻烦了。

“啊,你说这个啊,我知道。”

“你知道”薛雁泽瞪大眼睛。“你知道还不阻止”

陆程端着手臂,“为什么要阻止现在年轻人谈感情不都是这样吗情投意合最重要,别的都不要紧陆景和我偶像双方有情有义,那自然就在一起了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陆景先和偶像在一起,秦景也知道。但谁让我偶像这么优秀,秦景实在太喜欢我偶像了,所以就接受了我偶像已经跟陆景在一起的事实,也愿意加入他们这事我们所有人都知道”

“不,我不信”薛雁泽摇头后退,显然不能接受。

“陆程说得是真的。”楼上苏妙恩和俞水也正好下来,她们母女俩本来正要出门去琼宇换白念和前台小姑娘的班,在房间里听到了陆程和薛雁泽的对话。

薛雁泽的话实在气人,最气人的还是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她们也明白陆程那么说的用意,也就顺着往下说。

俞水长得好看又乖巧,给人的感觉温柔善良又真诚,不会说谎话的那种。

俞水拿手比划着我们也很佩服秦景大师,也觉得他委屈自己不合适。但是就跟陆程说得一样,秦景大师实在太喜欢秦敬,还说只要能留在秦敬身边就好,不管是什么身份。他甚至可以没名没分地跟着秦敬,只求一个留在秦敬身边的机会。薛先生应该也知道陆景的性格,嘴硬心软,所以一开始嘴上说着不同意,却还是被秦景大师的深情感动,最后默认了三人的这种关系。秦敬有什么错呢他只是太优秀了而已再说三人的名字很相近,说不定这也是早就注定的缘分

128渣得坦坦荡荡

苏妙恩把俞水比划的内容翻译过来告诉薛雁泽。别说如同被雷劈了的薛雁泽,就是陆程和苏妙恩都惊呆了。

他们从来不知道俞水竟然还有编故事的天赋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薛雁泽看起来被打击得很严重,他完全不能想象那么骄傲的秦景为爱变得卑微是什么样子

他认识的秦景张扬而热烈,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这种

薛雁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

“我还是不相信,你们骗我”

苏妙恩神情淡漠“今天秦景会去琼宇,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就去琼宇亲自问他好了。”

薛雁泽二话不说转身出门。

陆程赶紧跟已经易容好在琼宇的陆景发消息,告诉了他刚刚的情形,并说薛雁泽已经过去找他求证了。

琼宇。

跟陆程通话完的陆景一脸懵逼,转头看秦敬“你说薛雁泽是不是脑子有坑不然他怎么会以为你同时在跟我还有秦景交往我们哪里像在交往了”

秦敬捏了两下陆景的后脖颈,“他看重秦景的能力,想假装追求秦景让秦景帮助薛家,就以为所有接近秦景的人都抱着这样的目的。”

“哼我就知道他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龌龊呢为了兴旺家族就可以去欺骗别人的感情别说秦景是我假扮的,就是真有这么个人也得是眼瞎了才能看上他跟你三人行都比跟薛雁泽强”

秦敬低下头没说话,俊美的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耳朵尖却微微泛红。

正巧这时安思密进来,恰好听到陆景的那句“跟你三人行都比跟薛雁泽强”,顿时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陆景没注意到安思密不太自然表情,笑着将人请进来“昨天主持表彰大会辛苦了,安小姐什么时候回沃蓝”

安思密不愧是最优秀的拍卖师,大风大浪见得多了,这会纵然震惊也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老板催得紧,一会就得回去了。特意过来跟陆先生、秦先生说一声。”

陆景点头,称赞道“安小姐可是穆老板的左膀右臂,穆老板能答应让安小姐来主持表彰大会就不容易了。”

昨天晚上回去之后陆景就收到了穆云峥的消息,说让安思密去主持表彰大会是他安排的惊喜。

陆景当时就觉得哭笑不得,他跟安思密也没有熟悉到那种程度,不过他倒是发自内心欣赏这个女人。成熟,稳重,有魅力,能力出众而且不死板。她有柔情似水的一面,也有精明干练的一面,跟穆云峥倒是很相配。

不过可惜,这两人好像对彼此都没有那个意思,相处起来就是好朋友。

安思密很健谈,跟陆景很聊得来。看得出穆云峥很信任安思密,所以连陆景和秦景是同一个人的事在征求了陆景同意之后也告诉安思密。

两人聊得很愉快,秦敬就在一边静静听着。

薛雁泽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衣服其乐融融的画面。

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到“秦景”,可现在再见到人,却是在得知他已经和别人在一起的情况下,并且还不是那人的唯一。

看着“秦景”跟安思密谈笑风生的样子,薛雁泽心里又是一阵嫉妒。

“秦景”

陆景转头,看到脸色难看的薛雁泽,淡淡一挑眉,“薛先生有事”

薛雁泽一步步朝秦景走过去,自己都能感觉到走向“秦景”的步子越来越沉重。

“你真和秦敬在一起了”

陆景心思一动,点头,“嗯。”

“那你知道他和陆景”

虽然这会陆景很想问薛雁泽怎么就认为他和秦敬是那种关系,但想到陆程说薛雁泽有意和自己恢复婚约,就还是忍着好奇点头,“对,我知道。”

薛雁泽满脸痛心,“你怎么能这么糟践自己你明知道他对你不是真心的你那么骄傲,怎么能为一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卑微到这个地步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你可以忍受秦敬有陆景,可以跟安思密说说笑笑,但为什么从来都不愿意给我一个好脸色”

陆景冷笑“说秦敬是渣男,你又好到哪儿去难道你不是一边想着跟陆家恢复联姻关系,一边在对我表达爱意吗秦敬渣,但至少他渣得坦坦荡荡”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陆景自己都差点笑场,险些绷不住脸上冷笑的表情。说完他都佩服自己是怎么想到这句话的,还渣得坦坦荡荡哈哈哈哈

秦敬了解陆景,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憋笑,眼里透着淡淡的宠溺,就当默认了陆景的话。

薛雁泽大受打击,“不,不是,是爷爷让我”

“你要还是个真男人就别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把自己爷爷都拉出来当挡箭牌真有你的就算是你爷爷的意思,你没同意吗”

薛雁泽无言以对,他确实同意了。

自从发现自己喜欢上秦景之后,他最大的庆幸就是自己早早退了婚约,这样他就能光明正大的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可是现在,他同意了爷爷的话,尽管他争取过,但最后的结果还是同意。现在面对秦景的话,他确实无从辩驳。

“好是我不对那如果我跟陆家划清关系,你会不会给我个机会”

陆景斜着嘴角冷笑“呵呵好笑凭什么你跟陆家划清关系我就要给你机会你是你我是我,你怎么做跟我没有关系,我不过是看不惯你自己都摘不清楚还指责别人罢了之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对你没兴趣,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都拒绝得这么明明白白了,你要是还有点自尊心,就不要再来纠缠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让我帮你们薛家,永远不可能”

安思密看陆景是真的生气了,赶紧上前安慰“好啦好啦秦先生别生气何苦气坏了自己秦先生最近要是有时间就去沃蓝玩玩儿,之前还有好多好玩的东西你还没体验过。两位秦先生一起,我给你们当导游。”

陆景转头笑了“行啊安小姐做导游那可是别人没有的待遇,改日我一定和秦敬一起过去”

几人又开始说说笑笑,都没再理会薛雁泽,全当他不存在。

薛雁泽看着“秦景”面对别人时笑得轻松愉快的样子,心里越发难受,转身离开。

薛雁泽刚走苏妙恩和俞水就到了,他们还在楼下碰到了。只不过薛雁泽失魂落魄的没有看到他们。

一瞧薛雁泽那样子,苏妙恩就猜到一定受了严重打击。

之前通话的时候陆程也没详细说,苏妙恩就把全部的过程跟陆景和秦敬讲了一遍。

讲到俞水的那段内容,陆景也震惊了,转头看着俞水摇头笑了好一会。

“小水可真厉害啊这话我想都想不到你不去当编剧真是可惜了”

俞水低下头,笑得腼腆。

一整个上午陆景都在教那些制符师制作符篆,下午由“秦景”换回陆景的身份,跟秦敬一块去医院看望何瑞的奶奶。

老人家手术,从目前来看恢复得不错。

何瑞跟学校请了假,每天下午都来医院照顾奶奶,上午和晚上就请护工。等晚上下班之后他在过来,一边照顾奶奶一边看陆景给他的资料。

陆景和秦敬要过来的事情也没跟何瑞说,到两人来的时候何瑞还傻愣了好一会,赶紧站起来请两人坐下,又给奶奶介绍。

“奶奶,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我的同学陆景,也是我现在的老板。这位是秦敬学长,平时在学校也很照顾我。”

何瑞不敢告诉奶奶自己之前被人打劫被陆景和秦敬救的事,他怕奶奶担心。

向来报喜不报忧的何瑞只告诉奶奶在学校里有两个人对他很好,特别照顾他,他现在能找到这么一份赚钱又不辛苦还不用占用太多时间的兼职就是陆景给的。

何奶奶心中对陆景很是感激,一直想见见陆景当面感谢,但她也知道像陆景这么优秀的人平时一定很忙,所以只是嘱咐何瑞,什么时候陆景不忙了把人请来家里坐坐,还经常做些手工小吃让何瑞带给陆景。自己家里做的,总比外面的要干净。

何奶奶也知道自己手术还有住院的费用都是陆景给垫付的,心里对陆景又是感激到了极点。听孙子说,陆景还要重点培养他,教给了他一项新技术,以后他也是公司重点培养对象。往后的前途一片光明,何奶奶简直想给陆景磕头下跪

现在终于见到陆景本人,何奶奶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恩人呐恩人呐”

陆景赶紧走过去扶着何奶奶。

“何奶奶你别激动,医生说了,您现在可不能激动”

何瑞赶紧抽了张纸巾给奶奶擦眼泪。

老人家岁数本来就不小,再加上这么些年辛辛苦苦拉扯何瑞长大,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头发过早就全白了。泪水从满是沟壑的脸上划过,止都止不住。

129委托

何奶奶没文化,没怎么读过书,字都不认识几个,说不出漂亮话,就一个劲儿地拉着陆景的手叫“恩人”,把陆景叫得直心酸。

“何奶奶,您在这样我下次可不敢来了可怕我一来您哭出个好歹来”

何奶奶听了这话,才渐渐止住了眼泪。

陆景对何奶奶又好一份安慰,还夸何瑞在公司的表现好,学习筷进步大,很快就能独当一面,成为公司骨干。

何奶奶连连点头,刚刚哭得不行,这会又笑得不行。

陆景看这样也不敢多呆了,怕消耗老人过多精力,就借口公司还有事,放下东西就走了。

过来路上还是秦敬提醒他去医院看人得买点东西,要不陆景都忘了这一茬。

陆景还笑秦敬,看着冷冰冰的,很多时候比谁都心细。

两人走后,何奶奶又拉着何瑞好一番叮嘱,在公司里一定要好好做事,要好好报答陆先生。

何奶奶毕竟刚刚做过一场手术,精神还没有完全恢复,这哭了半天又激动了半天,嘱咐完何瑞后很快就睡着了。

其实就算不用何奶奶嘱咐,何瑞也当陆景是自己最大的恩人,决心做牛做马也要报答陆景。

陆景和秦敬会陆家吃晚饭,依旧嘴贱,吃晚饭就开始跟陆景斗嘴。

陆景也不甘示弱,而且往往是三两句话就能把炮仗一样火爆的陆程给浇灭了。

斗着斗着,陆景的管那有消息提示音响起,一看,是严肃发来的消息。而且还是发到“秦景”的光脑上。

严肃一般很少打扰“秦景”,如果不是什么要紧事估计不会在这么晚发消息过来。

陆景一看,还真有正事。

严家接了一个除灵任务,但是这个任务难度很大,严家派出去两拨人都没能解决。

严肃自己还带着几个高阶除灵师去做这个任务,依旧没能拿下。为了不损害严家的名声,不让人觉得严家不徒有虚名,只能请“秦景”出手。

这一次事情比较棘手,陆景也不好拿灵草、符篆去换了。但是他也不想总以“秦景”的身份活动,总戴着人皮面具他也不舒服。

于是陆景就以“秦景”的身份给严肃回了消息,说他现在正在别的星球做除灵任务,赶不回赖,但已经跟陆景说好,让陆景过去帮忙。

收到消息的严肃皱眉,给父亲严正看“秦景”回的消息。

“父亲,这可怎么办秦大师来不了。”

“秦大师来不了,不是还有陆景吗他是最年轻的高阶除灵师,说不定可以。”

“父亲真的相信陆景可以咱们派去三个高阶除灵师都不行,陆景只是个新晋没多久的高阶除灵师,还这么年轻,经验有限,怎么可能比咱们三个高阶除灵师都厉害”

“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秦大师既然推荐陆景大师过来那就有他的用意。再说秦大师也没有比陆景大多少。年龄资历不能决定一切,”严正看着严肃的目光深沉而严厉,“你是严家未来的家主,千万不能太过短视。”

严肃低头,“是,父亲,我知道了。”

就算这样,严肃还是对陆景不抱太大希望,在他眼中能解决这件事的就只有秦景,陆景就算也是年少有为,可和秦景大师还是差着不少。

不过父亲也没说错,这既然是秦景大师的安排,他们照做就是。

更别说现在严家和琼宇有合作,陆景给严家带来了巨额财富,从这点事上看他们也应该好好招待。

第二天秦敬就和陆景一起去了严家。

这是陆景第一次以自己的身份过来,得端着点,不能表现出很熟识这些人的样子。

倒是严肃觉得有点奇怪,看到陆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以前就认识似的。

开头相互寒暄了一番,陆景就主动提议进入正题。

严肃本来还想着是不是得先好茶好水地招待一番,现在看陆景这么主动说正事,不由对陆景的好感更深了一分。

“事情是这样,我们一个月前接了一个单子。委托人家的小女儿在旅游回来后性情大变,家里人怀疑她撞了邪,就找除灵师给看看。可前前后后请了不下十几位除灵师,还是没解决问题,最后辗转找严家,我们也派去了两拨人,最后一拨是我亲自带领两位高阶除灵师,加上我就是三个,还是没能解决问题,这才不得已找到秦大师。”

陆景笑了笑,“你们找的是秦景,秦景却推我来,是不是很失望”

失望是有的,但严肃绝对不可能承认就是了。

“怎么会陆先生也是首屈一指的高级除灵师,能请到陆先生来我们也很荣幸。就是不知道陆先生跟秦大师是什么关系。”

严肃是真好奇,他知道秦敬跟秦景和陆景的关系都好,就是云峥哥哥也跟两人关系不错,虽然秦大师在琼宇工作,但严肃一直以为是秦敬搭桥,但是秦大师既然能推荐陆景过来,那就说明两人之间本身就有联系。

陆景歪头“我和秦景啊是师兄弟。”

“什么陆先生和秦大师竟然是师兄弟”

严肃恍然想起之前听人说过,陆景在考到高级除灵师资格证的时候确实表示自己有一位隐居避世的师父。当时还在除灵师圈子里引起一阵轰动,大家都想知道能培养出陆景这样年轻的高级除灵师,那当师父的得多厉害,肯定是位除灵大师吧

这么厉害的人居然默默无闻,这是什么境界就是他们这些隐世世家也并非真的隐世,他们仍然有家族产业,仍然会接一些权贵的除灵任务。

说得不好听点,隐世不过是一种噱头,标榜自己的清高和与众不同,唯一和隐世挂钩的就是他们的本家是在深山老林,而非华灯闹市。

如陆景师父那般才是真正的隐世。

现在没想到这位隐世高人居然不只陆景一个徒弟,还有另外一个。而另外一个也是如此优秀,不仅是位高级除灵师,还精通制符。

徒弟的本事均来自老师教化,究竟是什么样的高人才能同时教出陆景和秦景两个如此优秀的人才

这样的一位高人,若是没有机会一见,那就是莫大的损失

严肃虽然对陆景口中的师父充满了好奇,却也不敢贸然提出见一见大师的要求,只是想着以后跟陆景也处好关系,再加上秦景大师的关系,说不定就有机会见见了。

一开始严肃对陆景还很不放心,现在知道陆景跟秦景大师竟然师承一脉,这心就踏实了不少。

再一看边上秦敬始终淡定的模样,严肃料定秦敬肯定一早就知道这件事,而且以秦敬跟两人的亲近关系,说不定早就已经见过了那位除灵大师,真叫人羡慕。

“如此那这件事就拜托陆先生了若是能顺利解决,我们严家定然对陆先生感激不尽。”

陆景摆摆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还请严先生说说那委托人的女儿时是怎么个中邪法性情大变具体又是什么情况”

“啊,是这样。那姑娘今年也就刚刚十五岁,上头还有一个哥哥。家里挺娇宠的,准备明年送进夏宁。夏宁学习紧张想必陆先生和秦先生也都知道,所以今年算是小姑娘最后一个”自由年”,就跟家里商量想一个人出去旅行。家里不同意,一是担心安全,再来也怕她知晓娇生惯养的,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所以好说歹说让她带两个人一起。这两个人都是家里的保镖。就这样,临走的时候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小心。”

“但可惜还是出事了。”

严肃重重叹息,“是,那小姑娘很快就把跟着自己的两个保镖甩了,自己上路。两个保镖回来后立即禀告,家里人就立刻派人去找。”

“能把家里派来的专业保镖给甩了,这姑娘身手不错吧”

“那是相当不错小姑娘十岁开始家里就请了师傅教她古武,为的就是将来能在夏宁入学测试的时候得一个好成绩。听小姑娘家人说,她有一定的习武天赋,小时候就非常喜欢古武,才曾经闹着过将来要专门学习古武。学了这么多年,不说成为一等一的高手,但至少甩掉保镖没问题。原本这两个保镖也是精挑细选过的,古武能力也相当强,但经不住小丫头鬼机灵的,还是被甩开了。”

“后来呢”

“后来姑娘家里担心,四处派人去找,但一直没有消息,直到一个月前,她自己回来了。可是回来后就性情大变。从前她爱玩爱闹,性子十分活泼,像个假小子。也是仗着年纪小家里人疼爱,总是小祸闯不断。可是自从回来之后,她整个人都变得沉稳了。不仅不再闹腾,还劝着来家里找她的朋友也不要太闹腾,还谆谆告诫那些小伙伴作为大家族里的少爷、小姐,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陆景跟秦敬对视一眼,又看向严肃,笑着道“这由不听话到听话,不是好事”

130王不见王

严肃摇头,“好事是也算是好,但这改变也太突然了些,连个过渡期都没有,这就不正常了吧日前亲戚来家里玩儿,带了个小朋友。那小朋友喜欢吃糖,她妈妈就让她去拿些糖果。之后她就回房间里转了一圈,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糖,然后她问那个小孩,她有一个忠告要给他,问小孩是要糖还是要忠告。小孩自然说要糖,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陆景他不知道严肃还有说书的潜质。

“怎么了”陆景还是配合着问了出来。

严肃“然后那小姑娘竟然把手里的糖扔到地上用脚踩烂,还厉声质问那孩子为什么不要忠告那孩子都被她给吓哭了。”

陆景皱起眉头“会不会是她本来就不喜欢小孩子”

严肃摇头“不是,她以前很喜欢,而且那孩子是她表弟,他们感情很好,每次她表弟过来她都主动给表弟拿糖,还带着表弟四处玩儿。另外她现在的言行举止都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所以她家人才怀疑她中邪了,说一定是被恶灵附身才会这样。”

陆景眯眼重复了一边那委托人女儿的话“为什么不要忠告”嘀咕完又看向秦敬,“这是什么问题”

秦敬摇头“看来要亲自去看看才知道。”

“嗯,那就去看看。”陆景起身,“严先生给带个路”

严肃慢吞吞站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时没说话。

陆景挑眉“该不会不在主星”

严肃这才点头“真是对不住之前没说这情况我也是一着急就给忘了委托人确实不在主星,但还在咱们东云星系内,至少没出星系。”

陆景扶额,之前严肃说对方是辗转找到严家的时候他就该有所猜测。严家虽然是隐世世家,但名声还不小,而委托人家里按照严肃的说法也是有钱有势的,找严家除灵直接就找了,怎么还能辗转自然是因为不在一个星球上。

陆景不想去别的星球,不是不愿意出远门,就是这个飞船太痛苦

看陆景为难的样子,严肃也眼皮直跳,心想难不成陆景不愿意接

“陆先生看起来有些为难,是价钱问题委托人这边开了一百万,严家只抽百分之一,剩下全归陆先生。”

一百万真不少了,能一口气给出这么个价位也说明委托人确实有钱,只不过

秦敬看陆景表情为难,代为说道“钱不是主要问题,陆景不喜欢坐飞船,觉得不舒服。”

“这”

严肃和其他人面面相觑,这可怎么办

“是晕飞船那可以在上飞船前十分钟服用晕飞船的药,应该就没事了。”

陆景摇头,“不是光晕飞船那么简单,就是特别不舒服,比晕飞船难受多了。”

“那这可怎么办也没有别的方法啊”

陆景摆摆手,“算了,我克服一下吧”

严肃尤为感动,“真是多谢陆先生了那不知道陆先生什么时候方便”

陆景好笑地看着严肃“你想我什么时候方便”

严肃有点过意不去“当然是越快越好。不过陆先生既然做飞船难受,也可以想调养两日。”

“这个可没法调养。那就尽快吧,早解决早回来。”

“好,”严肃喜形于色,“那我这就联系委托人,可以派飞船过来接我们。”

严肃那边联系着委托人,陆景转头跟秦敬说“这是连私人飞船都有啊看来确实不一般。”

秦敬“东云星系星球众多,除了主星之外还有很多发达星球,政治、经济的发展不一定比主星差。而且地方政府虽然与主星政府紧密相连,但也有很大的地方能动性,各自发展不受影响牵制,有的发展很快,有的发展很慢。其实主星因为直接对接星都,所以有比较多的顾忌和约束,但是其他繁华星球反而没有主星那么多限制,发展更加自由。”

“那你猜这次的委托人是从商还是从政”

“不清楚,商政都可以有自己的宇宙飞船。”

“这倒是,沃蓝酒店就有自己的飞船。话说穆云峥应该也算得上是米顿星首富吧别人有钱享受都是买车买房左拥右抱,他就把钱都花在保养他那张脸上了。”

男人保养脸很正常,长得又好看就更应该注意保养,只是到穆云峥这种程度就有些过了。

想到穆云峥后来真给自己和秦敬寄了海藻泥面膜,陆景就哭笑不得,但现在一周也会敷上一两次,感觉确实挺有用。

严肃那边已经沟通好,今天傍晚飞船就能到,上飞船后早点睡觉,明天中午就能到阳泽星。

陆景跟秦敬商量了一个感觉应该能解决他做飞船难受的问题,就是在上飞船之后立即服用安眠药,之后就能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等到到了阳泽星安眠药的药效也就差不多了。

秦敬本来不同意,但实在经不住陆景的软磨硬泡。

而且陆景还说这安眠药他自己来配置,不用从外面买的。自己配的自己了解,吃着也更安全,秦敬这才同意。

陆景也跟陆程他们打好招呼,说自己要接一个可能比较棘手的任务,也让陆程好好照顾自己。

陆程很不客气地拆台,“反正你大多数时候都不在家,我不一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以前还是我照顾你呢”

陆景白了一眼,“熊孩子,这时候都不知道说些好听的安慰安慰我,现在可是送别的场景,咱们不能应景地表示一下吗”

陆程特别虚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是这种在乎表面工程的人。”

陆景

上了飞船,陆景看到飞船内的环境,稍微松了一口气。

到底是私人飞船,环境可不是之前做的普通的载客飞船所能比的。宽敞,明亮,也没有奇怪的气味,就还稍微闷了一点点。

座位宽敞,够一个人坐着一个人躺着。秦敬坐在最外面,陆景吃了安眠药后就躺在里面,枕着秦敬的腿。

“一会我睡着了你把腿拿开就行,可别让我枕着一路,回来难受的还是你。”

秦敬点头,“好。”

陆景满意闭上眼,不一会呼吸就变得均匀。

严肃坐在另外一边,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上次两个高级除灵师。他们就是想过来看看陆景会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就自告奋勇给少族长做护卫,再跟着出来。

严肃偏头往秦敬的方向看了一眼,“陆先生睡着了”

秦敬“嗯”了一声。

严肃

难怪都说秦敬是话题终结者。

“秦先生和陆先生是同学,关系很好,那秦先生跟秦大师认识,是不是陆先生介绍的”

严肃是真好奇这三人的关系,再一个也是想跟秦敬找找话题聊。

他知道秦敬是夏宁最优秀的机甲师,未来也会是一位绝对出色的机甲战士和傀儡战士,就从他短短时间就成为主星上赫赫有名的赏金猎人就能看出来。

与秦敬交好对严家没有坏处。

秦敬看了一眼躺在腿上的陆景,确定陆景睡得很熟,说话声不会将人吵醒,才轻声说“我先认识秦景,之后才认识陆景。”

他说的也算是实情。

那时候陆景附身在他的傀儡上,因为给傀儡维护而被纪施仁注意到,后来就跟纪施仁说那就是秦景。所以严格涞水他确实先认识的“秦景”。

这倒是出乎严肃的意料。

不过再往下严肃也没问,有话说就可以了,过分打听反而不好。

“原来是这样。也真是巧了,陆景和秦大师竟然是师兄弟。其实想想也觉得这样果然最合理。主星上丝毫没有征兆地出现两个这么优秀的年轻人,说他们之间有联系才更正常。出自同一师门的师兄弟,也就难怪了。”

严肃本来还想说一句好像从来没见过陆先生和秦大师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师兄弟不睦,但这话问出来就太失礼。

问是没问,严肃心里却有点猜测。

这出自同一师门,师兄弟之间较量也是常事,就算他们严家,本家和旁支子弟也少不了比较。

越是优秀的人越是骄傲,这秦景和陆景都是少年英才,若是一时不分高下,肯定得较劲儿。

这就有点传说中的王不见王的意思。

严肃跟“秦景”接触更多一些,觉得“秦大师”人很好,有能力没架子。跟陆景接触不多,但就目前来看性子也是不错的。创办那么大的公司,年轻有为,也不见他骄傲自满眼高于顶。

严肃不禁对两人的师父敬佩更深,更加深了他一定要见上一面的念头。

陆景对药效时间把控的相当精准,第二天中午达到阳泽星的时候秦敬还没叫,陆景就先醒过来了。

严肃很是惊讶,之前陆景是说过他用了安眠药后会一觉睡到目的地,但他原以为是时间差不多,万万没想到会精准到这个程度,不由得问道“难道陆先生还精通药理”

陆景摆摆手,“算不上精通,略知皮毛。”

131千年阴灵

要是别人说略知皮毛那可能真的只知道“皮毛”,但如果是陆景这样的人,严肃就只当对方谦虚。

就好像小时候家族考试,理论考试结束的时候大家都会互相问考的怎么样,一贯考的好的人往往都会说“感觉考得不太好”,这说话就跟放屁一样。严肃这个理论知识一直擦边通关的就深受其“害”。

但这一回严肃是真误会了,陆景对于药理确实是略知皮毛,之只过这是比对修真界而言。

他在修真界跟着第一医修学了三年,虽然没有天赋学不出大成,但医治寻常头疼脑热都没什么问题。

许是因为这药理和炼丹也有些共通的地方,陆景精于炼丹,因此在配药上算是能摸到一点门道,总是能配制出一些有奇奇怪怪效用的药来。

这安眠药便是他在修真界的时候琢么出来的,只是用普通的药材配置,因此在星际世界也好找得很。

不过严肃倒也不介意陆景这么说。

下了飞船后就有悬浮车过来接他们,这一开就又是一个多小时才到地方。

下车后,看着眼前这座立于山林之中的古色古香的建筑,顿时觉得现在有钱有势的人好像都是一个品味,都喜欢把住宅建在深山老林里。

陆景又问了秦敬,秦敬说一般只有底蕴深厚的大家族才会这样。不是故意要将房子建在这里,而是这里的房子是本家大宅,从古时候就在这。本家是根基,是不能动的,所以即使到了后世,科技发展,商业和政治中心都发生了变化,但本家也不能搬迁。即便周围的建筑已经被林岭覆盖吞没,本家还屹立在这里。

当然过个十几年、几十年的翻修总是免不了,但还是尽力最大程度地保住原来的样貌。

陆景看着面前好像宫殿一般的建筑顿时觉得亲切。

修真界的大多数建筑都是这样的,绿椽飞檐,红墙墨瓦,又有亭台楼阁,曲院回廊。这里窗户和门都是木质,只有最外面的一圈高高的围墙,连同着电子监控设备,才能看到现代安保防盗技术的痕迹。

进了大门,长长的甬道穿过牌楼通向里面,甬道两旁绿树环绕、芳草萋萋,乍一看没有章法,再仔细瞧瞧却别有一番韵味,可见也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甬道尽头古楼耸立,往里走,出了回廊便是一个偌大的院子,假山流水,小桥人家,真是雕栏玉砌,如同世外桃源。

陆景本以为像严家那样的在星际已经是难得,没想到这里可比严家好看多了。

让陆景都萌生了以后也要打造这样一座宅邸的想法。

不过也由此可见,这里的主人绝对不是一般的有钱人,这么一所大宅子,日常的打扫维护就不是小工程,而且陆景也仔细看了,廊柱的柱子多是名贵木材,保养的痕迹也很明显,上上下下地算起来,这一年下来花在宅子上的钱恐怕就不是小数目。

陆景隐隐有了猜想,这户人家在阳泽星的地位恐怕不低。

阳泽星东云星系中的发达星球之一。

但是这里跟别的发达星球特别注重城市发展不同,阳泽星的城市化跟其他发达星球相比相差较远。

这里和米顿星球有点相似,自然环境好,山水覆盖率大,生态系统非常发达。

海洋面积就占了差不多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大部分都是草原林岭,城市和乡村的占比不是很大。

阳泽星上主要发展海洋产业,只要跟海洋有关的,他们阳泽星就是最好的。不管是海上旅游、海上活动、海产品销售,还是得到政府相关部门支持的海洋研究项目,他们阳泽星做的都是最好的。

可以说阳泽星的经济繁荣就是海洋带来的。

而阳泽星的政府高层又特别有远见卓识,并没有着急城市建设,反而非常注意自然环境的保护和发展,颁布了一系列保护自然环境的法令,注重植树造林。

听说很久以前,阳泽星刚被发现的时候,沙漠化很严重,海洋面积逐年递减,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若是不加以改善,用不了多久就会生命枯竭,地心也会停止供应能量,到时候就会成为一个废弃的星球。现在能变成当下这副从卫星拍摄中看到的蓝绿色星球,不知道是多少代人共同努力的成果。

就是陆景都能感觉到阳泽星的灵气比主星还要浓郁一些,他在这里呆着很舒服。

众人被引到会客厅,佣人端上了茶水点心,还有一些果脯。

还没见面,陆景对这家人有了点好印象。一般招待人做客很少会用果脯、蜜饯之类的来招待,但对于坐了这么长时间飞船外加一个多小时车的陆景来说,没什么比这酸甜可口的蜜饯更让他喜欢。

不多时,进来一对中年男女,看样子似乎是夫妻。

严肃赶紧起来做介绍“这是殷先生夫妇。他们就是这次任务的委托人。这位就是陆景,是秦大师的师弟,最年轻的高阶除灵师。旁边这位是秦敬,夏宁战斗学院的客座讲师,也是陆先生的朋友,这次是陪陆先生一起过来。”

夫妇俩原本看到陆景这么年轻,心里不大信任,还为没能请来秦景而有些生气,结果一听这人是秦景的师弟,还是最年轻的高阶除灵师,多多少少恢复了点信心。

“那严大师有没有将情况跟陆大师说过,事情这么棘手,这”

陆景自然听得出这位殷先生的担忧和不信任,也没觉得被冒犯,自己年轻,又还没展现出实力,别人不够信任也很正常。

“情况严肃已经跟我说了,大致已经了解,不过我还是要见见令千金,不知是否方便。”

“方便,”殷夫人说道,“颜儿就在楼上呢,我这就把她叫下来。”

不一会,殷夫人就拉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下楼。

这小姑娘长得是好看,走起路来也端庄,就是太清瘦了,而且眉眼间暮气沉沉的,一点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活分和朝气都没有,瞧着死板的很。到让陆景想起了那些被封建礼教约束着的妇人。

小姑娘一步步走过来,即便被母亲拉着,也能看出她也再使着力道,好像不愿意这样走。

陆景还留意到小姑娘走路的时候每一个步子长短一致,好像用圆规尺子笔着走一样。手臂虽然被母亲拉着,双手却固执地交叠着放在身前。远远看去确实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就是面目太过清冷,一点表情都没有。这种冷跟秦敬的冷又不一样,是一种死气沉沉、规矩刻板的冷。

而且小姑娘的穿着也很特别,缎面的盘扣襦裙,虽然是粉红色,但这不合时代的装束搭配那用一根簪子盘起来的头发加上厚重的齐刘海,还有面无表情的样子,活脱脱显老了好几轮,跟殷夫人站在一起竟然更像姐妹不像母女。

别人夸母女像姐妹是母亲太年轻,在殷夫人和殷小姐这却是因为女儿太显老。

殷氏夫妇的脸色都不太好,特别是殷夫人,眼眶发红,吸了吸鼻子才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颜儿,这位是陆先生,这位是秦先生,他们他们是你哥哥的朋友。”

严肃在陆景耳边小声道“殷小姐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之前知道殷夫人找来的是除灵师还绝食了好几天。”

陆景点头表示明白。

殷舒颜皱着柳眉很不满地说道“既然是兄长的朋友,那就让兄长来招待,我一个女孩子怎么好见外男传出去于我的名声有损。母亲父亲,你们这考虑得也太不周到了些。”

陆景惊讶地看着殷小姐,这话说的,怎么好像古代人一样

再看殷夫人和殷先生,虽然都是痛心的样子,却没显得多意外,可见这不是殷舒颜一时抽风。

严肃在边上补充,“忘了跟你说,殷小姐不仅爱劝诫这个劝诫那个,说话做事甚至平时穿着打扮也好像退回到了过去,所以殷家夫妇都觉得女儿撞邪了,说不定是遇上了千年的阴灵附身。”

陆景摇头好笑,怎么可能有千年阴灵附身那么重的阴气哪里是殷小姐能承受得住的

“你也觉得是千年阴灵附身”

严肃皱眉摇头“虽然看殷小姐的情况确实很像阴灵附身,但我用窥灵镜看过,确实没有阴灵附身,再说千年阴灵的阴气她怎么可能承受得住不过并不能排除是千年阴灵作祟。你就看她的行为举止,还有她身上的衣服,听说她现在穿的衣服都是她自己画好图纸后让人照着做的,的确是千年前的款式。”

陆景知道,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只是听说这么个情况,也可能会觉得殷小姐的周边有阴灵作祟。但他也感知了一下,殷小姐身上确实有些阴气,但并不多,更像是意外沾上的。千年的阴灵作祟怎么可能只留下这么点阴气

那边殷夫人和殷先生还在安慰殷舒颜。

殷舒颜的气一直消不下去,殷夫人实在没办法,只能先跟殷舒颜说人家是来相看的,说殷舒颜到了该成亲的时候。

陆景笑而不语,听着殷夫人在那编故事。

132沙漠玫瑰

殷舒颜听了之后表情倒是有些变化,有点害羞地看了一眼秦敬,声音听起来也比刚刚柔和了一些。

“即便是这样,我们也不好贸然见面。若母亲父亲是为我相看人家,品德才学皆可便是,换了庚帖订了日子也就够了,如何还能让人到家里来不是要坏了名节”

陆景心下好笑,这殷小姐脑子还不算完全糊涂,他们两个都在这里,殷夫人也没说是谁,她就像把自己看上眼的人给带成了“未婚夫”,这可真是够从善如流的。

严肃看出陆景脸色不好,扯了一下陆景的袖子,给陆景个眼神你别跟个中邪的计较。

陆景没理会严肃,横跨一步挡在秦敬身前,“殷小姐说的是,你我一没交换庚帖,二无媒人拉纤,是我不该突然登门造访,唐突了殷小姐,殷小姐还是先回房去,余下的事情我会与伯父伯母商谈。”

殷舒颜奇怪地看了陆景一眼,“陆公子是在说什么,我母亲为我相看的明明是”

“就是我,不行您问问伯父伯母。”

殷舒颜转过头全去看自己的母亲。

殷夫人虽然不知道陆景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还是顺着陆景的话点头,“是,陆公子说得对。”

殷舒颜皱眉,“可是”

陆景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什么,立即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听说殷小姐最是守礼懂规矩的,还时常劝诫他人,予以他人忠告,所以殷小姐对父母长辈的安排应该没有任何异议吧”

殷舒颜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的神色。就这么一点点,却让殷氏夫妇心里松快了不少,毕竟女儿从旅游回来之后就一直保持一副刻板的表情,不是冷冰冰的就是不满皱眉,除此之外再没见女儿有过别的神色。

如今陆景不过三言两语就让殷舒颜有了“表情”,他们怎么能不高兴心中对陆景能“治”好女儿有多了些把握。

然而殷舒颜的挣扎神色确实只维持了一小会,之后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模样。

“陆公子说得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颜儿什么都听父母安排。父亲,母亲,如果没有别的事颜儿就先上去了,手帕还有绣完。若是定了成亲的日子,母亲要及早告诉我,不然可来不及绣制嫁衣。”

殷夫人抹着眼角应了一声,让佣人扶着殷舒颜回楼上。

殷舒颜一走,殷氏夫妇求救似的看着陆景。

“陆先生,你看我女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被恶灵附身了您有没有办法救救她”

“我直说,殷小姐并不是被恶灵附身,在我他身上看不到任何恶灵之气,这一点可以确定。”

殷氏夫妇对此倒没有怀疑,因为之前严肃看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还有在严肃之前他们请来的除灵师,也都说女儿身上没有被恶灵附身的迹象,甚至他们家里都没有恶灵存在的痕迹。

殷夫人都要绝望了“那、那可怎么办”

“殷小姐是去旅游回来之后才变成这样,殷先生有没有派人去殷小姐旅游的地方调查过”

殷先生点头,“派人去过。颜儿虽然甩掉了跟着她的人,但我们后来还是查到她去了什么地方。叫金崖谷。可我们请了两位除灵大师过去也还是没解决问题啊”

“金崖谷是个山谷”

“对,与世隔绝,里面还有个村子。村子很少跟外头的人往来,维持着男耕女织的原始生活的方式,之前这个村子刚被发现的时候还有很多媒体去采访。村子的村长虽然没有明显表示不喜欢外来人,但确实不怎么配合宣传。其实那次报道也是为了帮助那个村子走出文明落后的现状,只是村长和村民们都不愿意接受帮助。政府没有办法,只能由着他们。不过在那之后倒是有些人会在春秋天气好的时候去村子里旅游。但其实那村子景色一般,也就是落后的生活方式能吸引都市人的兴趣。虽然去旅游的人不多,也很少有回头客,却也在一定程度上帮扶了村子的经济发展。只是他们依旧不愿意跟外面的人又过多交集。我女儿过去就是采风画画的。”

“那殷先生派人去调查,有没有发现什么”

殷先生摇头,“没有。我派去的人把颜儿走过的地放都走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而且颜儿做过的事情我也让我手下的人做,也没出什么问题。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殷舒颜是在旅游回来之后发生的变化,陆景觉得肯定很那个金崖谷有关系,只是殷家派人调查,什么都没发现,看来他要亲自去看看了。

陆景说了要去金崖谷的打算,殷氏夫妇自然高兴,虽然之前严肃过去没看出什么,但现在看起来这个陆景比严肃要厉害,严肃都不会打断陆景的话,那就是默认。说不定这次就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行,今天已经不早了,先休息一晚上,养养精神,明天一早我就派车送几位去金崖谷。”

“好。”

殷夫人让佣人收拾了客房,就上楼去看女儿了。殷先生带着陆景几人在家里转了几圈。

陆景没什么心思听殷先生介绍家里的花园,只是想着他在殷小姐身上看到的阴气。

他说那阴气是在某处沾到的没错,但问题就是是在哪里沾到的他们里里外外地走了一遭,也没见到殷家有阴气重的地方或者物件。

殷氏夫妇身上没有,那也许说明这个地方只有殷小姐能接触得到,或者只有她能经常接触殷小姐的房间。

陆景想的入神,就没注意到脚下,一不小心脚后跟踩到了台阶边沿,滑了一下,差点踩空摔下去。

还好一直走陆景身边的秦敬一直观察陆景,知道陆景心不在焉,所以在刚刚要摔倒的时候秦敬才能第一时间护住陆景,伸手抄住陆景的腰,把人带到自己怀里。

陆景扶着秦敬的肩膀站稳,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台阶,他的一世英名差点毁在这里。

殷先生连忙问陆景有没有事。

陆景放开秦敬的手摇头,轻咳一声,维持住高级除灵师的风范“没事,就是突然间想到一件事。虽然能看出殷小姐确实没有被阴灵附身,但身上确实有一股阴气。”

严肃一惊“真的有”

陆景点头“有,只是非常淡。”

严肃有些挫败,“我居然没有看出来。”

殷先生顿时紧张道“那我女儿这么反常是不是跟这股阴气有关。”

“这个还说不好。一般殷小姐都喜欢呆在什么地方”

“待在什么地方”殷先生想了想,“去旅游之前她最喜欢在后花园。在那画画,花鸟虫鱼,能画上一天。还有就是喜欢游泳,别的也就没什么了。旅游回来之后她大多时候就是在房间里刺绣,除了吃饭外很少踏出房门。”

陆景歪头,“那不知道殷小姐都绣些什么”

“这个”殷先生犯了难,“我没怎么看过,就瞧见过一次,好像是一种草。颜儿以前没学过刺绣,但那草绣的还不错,所以我有点印象,至于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我能不能看看殷小姐的刺绣”

“行,一会让她妈把刺绣拿出来看看。”

晚些时候,殷夫人带了一盒子刺绣出来,忧心忡忡地说“这些都是颜儿绣的。她从前的确没学过,但绣的却像模像样,真不是被附身了吗”

陆景接过来,满满一大盒子,还真不少。分出一部分给严肃看,又分一部分给秦敬,自己这里还留着一部分看。

严肃翻来翻去,“哎怎么都绣的这种草没别的”

这里面的刺绣有大有小,有些可以用来做鞋面,有些是手帕,还有些可以缝到衣服上做花样。

陆景看了看秦敬,秦敬点头,表示他那的也和严肃的一样。

“殷先生、殷夫人,你们可见过这种草”

殷先生啧了一声,“看着是有点眼熟,想不起来哪见过。”

殷夫人白了一眼殷先生,“自己的女儿都不上心这不就是萍萍送来的那盆草嘛”

陆景挑眉“是送给殷小姐的”

殷夫人连连点头。

“我儿子的女朋友,叫陆萍,之前来过我们家几次了,跟颜儿关系也不错,那盆草就是之前颜儿生日的时候她送的。说是从沙漠弄来的,看着其貌不扬像是一团杂草,但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沙漠玫瑰。”

“沙漠玫瑰”陆景看向秦敬,“你知道那是什么”

秦敬点头,“看起来是一堆快要死掉的枯草,但泡在水里后很快就会恢复生机,迅速长出新的叶子,层层团团,最后形成一朵玫瑰的样子,所以被称之为沙漠玫瑰。”

殷夫人忙不迭点头,“对,就是这样,颜儿特别喜欢,平时就那么放在沙盆里养着就行,想看”绿玫瑰”的时候就拿出来用水泡着,不过十几分钟就能”绽放”成型。”

133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陆景看着这些刺绣,“看来殷小姐是真的很喜欢这沙漠玫瑰。那请问这沙漠玫瑰现在在哪”

殷夫人指着上面,“就在颜儿的房间里。颜儿性子变了之后房间里很多东西都搬了出来,但是那盆沙漠玫瑰她很喜欢,一直没有动。”

“那我们能不能去看看”

殷夫人看向自己的丈夫,表情有些为难“颜儿现在有一堆规矩,轻易不让人进房间,就是他父亲也不能随时进去。”

“那就拿出来看。”

殷先生皱眉,“难道陆先生是觉得这草有什么问题”

“没有,只是好奇而已,殷小姐那么大的变化,很多东西都不感兴趣了,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却对这沙漠玫瑰青眼有加。沙漠玫瑰虽然特殊,但这世上的奇花异草可不少。我也没见过,实在很好奇这沙漠玫瑰到底什么样。”

“好。”殷先生看向妻子,“你一会把颜儿叫去你房间说话,我带着陆大师他们进去房间看看。拿出来看反而更容易被颜儿发现。”

殷夫人点头,“好。”

过一会,殷夫人以自己也想学刺绣为由,将殷舒颜叫到自己房中。

殷先生就趁这时候带着陆景他们去了殷舒颜房间。

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面实木书架,放满了书籍,而且都是那种用绳子扎的古样式书本。墙上还有装饰品摆架,放的大都是些瓷器和玉石摆件。

红木梳妆台上的铜镜很明亮,还放着一个妆盒,梳妆台前的小凳子是红木圆凳。

明净的窗台上放着一个红色的花盆,那里面盘着一团枯黄色的草,应该就是沙漠玫瑰。

从房间摆设来看,真不像一个星际世界十五岁的小姑娘。

陆景走过去看,又对秦敬招手“你来看,这沙漠玫瑰枯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已经死了呢”

秦敬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沙漠玫瑰还有个俗名,叫骆驼草。因为它储存水分的能力很强,所以是骆驼在沙漠中行走时补充水分需要的一种植物。这个”

“嗯”陆景转头,“这个怎么了”

“这是双根骆驼草。”

“什么是双根骆驼草”

“就是根系有两个,而且连在一起,就像连体婴儿一样。”

陆景重新看过去,“可是这只有一团草。殷先生,这沙漠玫瑰刚送来的时候就是一团吗”

殷先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我真的没注意。”

陆景又看向秦敬,秦敬低头仔细看了看,“另外一团应该是被骆驼吃掉了。根系还在,还能长出来。但需要很长时间。”

陆景一眼不眨地看着骆驼草,殷先生他们也不敢打扰,就怕打断陆景的思路,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陆景伸手去碰了碰骆驼草,一股黑烟从骆驼草里钻出来,似乎想要钻进陆景的身体里面,但最后却在指尖转了一圈就赶紧钻回骆驼草里,好像受了莫大的惊吓。

殷先生一直仔细盯着骆驼草看,自然没有错过那一缕黑烟。

“那、那是什么”

“是阴气。”

殷先生一惊,“所以我女儿是真的被阴灵附体了”

“有阴气并不能直接说明阴灵的存在,还有其他原因,现在还不确定。这骆驼草的阴气跟常见的阴气也不一样,一般情况下很难察觉。”

边上严肃一听这话心里总算好过了一些。他之前过来的也有到房间里来看,只是当时并没有发现问题,这一盆小小的骆驼草甚至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他怎么也没想到陆景一看就发现问题了。

不过就算陆景说寻常难以发觉,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却也不能觉得理所应当。陆景跟他一样大,怎么人家就能一眼看出来都是高级除灵师,自己成为除灵师的时间还比陆景早了一年。

陆景还想再看一会,殷先生突然说妻子给他发消息,女儿要过来了,要是让女儿看到一大堆男人在她房间里只怕又要闹。

陆景他们只得先出去。

刚回到楼下,殷舒颜就从殷夫人房间出来,看了楼下一眼,径直回到自己房间。

殷夫人下楼,殷先生立刻问“不是让你多留着孩子怎么这么快就让她出来了”

殷夫人也很无奈“我也想留她,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开始还好好的,正给我看花样,不知道突然怎么了就非要回房间,二话不说就往门口走。我立刻给你发了消息,又佯装摔倒,这才又拖住了一会。”

陆景捻着之前被阴气缠绕的手指笑了笑,“估计是那骆驼草感觉到了危险,所以给殷小姐报信了。”

殷夫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殷先生就简单说了一下。

听了大概情况,殷夫人攥着手咬牙道“这么说我女儿的反常都是因为那骆驼草”

“不能完全确定,我还要再看看。”

陆景手腕一翻,竟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张符篆。又让殷夫人叫人倒一小盆水来。

殷夫人赶紧让佣人倒了一杯盆水过来给陆景。陆景也没接,直接将符篆扔进水里。

那符篆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了,而那水却丝毫不见变化,看起来还是那么清澈干净。

陆景收回手,“麻烦殷夫人就用这盆水浸泡沙漠玫瑰。”

“好、好。”

“殷夫人可以说是要给客人展示一下这沙漠玫瑰,要是殷小姐不同意,您就以长者的身份压。殷小姐现在很听长辈的话,也最听得进人的劝诫。今天时间太晚就算了,明天一早我们一起看看。您明天再跟殷小姐说一声也行。”

殷夫人一叠声地应着“好”,她有预感,这位陆大师一定能救她的女儿。

殷先生也慌忙想起几人坐了那么长时间飞船早就累了,过来之后也没怎么休息就在忙着调查了解情况。特使他心急如焚,他招待不周,赶紧让三人先去休息。

二楼一层都是客房,陆景三人的房间挨着,都带有独立的浴室卫生间。

陆景洗完澡换上带来的干净的衣服,边上有殷家给准备的新睡衣,放在那里没动。刚吹干头发,外面就响起敲门声,紧跟着就是光脑消息提示音秦敬是我。

陆景快步去开门,瞧见秦敬还没有换衣服,看样子也还没洗澡,而且

陆景伸手,从秦敬头发上摘掉一片落叶“你出去了”

秦敬点头。

“怎么出去的”

“翻窗。”

陆景无语,他估计也是。他们都回了房间休息,再往外跑不太合适,毕竟是在别人家里,要是还想去调查什么,自然是避开其他人比较好。

对于秦敬会大半夜出去调查这件事陆景也一点不意外,他家敬敬一向都是少说话多做事的典型。

秦敬的身手陆景放一百二十个放心,翻窗出去也不会有人知道。

陆景赶紧将秦敬拉进来,关上门。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秦敬四处看了看,确定陆景的房间也没有摄像头和录音装置后才说道“外面院子里没有异常。只是听到两个佣人闲聊,说到那盆骆驼草。”

陆景拖着手臂靠在沙发背上,“说什么”

“殷舒颜对那盆草很宝贝。之前来了个新佣人,打扫殷舒颜的房间,看见那喷枯草,以为是死就给收了出去。那天殷舒颜正好外出,回来之后发现草不见了,大发雷霆,后来虽然及时将草找了回来,殷舒颜还是坚持将那佣人辞退,之后就再没有佣人敢动她那盆骆驼草,日常打理也是她自己。”

“这是在她旅行回来之后的事”

秦敬点头“去旅行之前殷舒颜也很喜欢那盆骆驼草,但并没有到这种程度。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情况有点复杂,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只看明天用符水浸泡骆驼草会不会有反应。”

陆景今晚就化开符水,就是为了避免明天再化会让那骆驼草警惕起来。

从今天的情形看,骆驼草确实会给殷舒颜预警,但似乎也只是让殷舒颜知道它那有“危险”,却不能“告诉”殷舒颜到底是什么危险。这是还存在一定的交流障碍啊

秦敬不知道陆景打算怎么做,只叮嘱“要小心。”

“放心吧,我应付得来,倒是你,”陆景挑眉似笑非笑,“怎么想的”

秦敬难得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人家殷小姐看上你的事看着是中邪了,眼光倒不差,殷夫人一说是来相看的,人家就默认是你了。看来你是殷小姐喜欢的类型。”

秦敬面不改色“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此时秦敬坐在床沿上,陆景从沙发上起身,盘腿坐到秦敬身边。

他光着脚在地上踩了几下,脚心有点凉,却也顾不得,肩膀撞了一下秦敬肩膀,笑眯眯地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秦敬伸手包裹陆景的脚,用自己手心的温度温暖陆景微凉的脚“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陆景被秦敬深沉的目光盯得有点不自在,转开目光,“这哪有为什么,就是话赶话说到这了呗”

134你猜

陆景想把自己的脚抽出来,但抽了两下没抽动就算了。

“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秦敬抬头,“这么想知道”

“那肯定的。”

“那作为交换,你也要告诉我你喜欢什么类型。”

陆景犯了难,“可是我没有喜欢的类型。”

秦敬淡淡转头,“那我也没有。”

陆景急了,“怎么会没有你有不喜欢的类型,那肯定就有喜欢的啊”

“不一定。”

“你怎么耍赖呢”陆景无奈,“我是真没想过。”

“那你现在可以想。”

陆景没办法,只能边想便说“要是我的话,我应该会欣赏能力出众的,当然最重要的品性要好,不能有品德问题。还有就是最好长得好看,我不以貌取人,但还是希望能找个长得好看的。性格要独立坚强,不能太娇娇弱弱。我这平时要忙的事情不少,娇滴滴的动不动就需要哄的伴侣我可没那个精神应对。”说着陆景看了一眼秦敬,补充道,“我希望我的伴侣能与我志同道合,我们有共同的信念和相似的精神追求,我们互为知己,共同经历共同成长。”

秦敬心里一震,面上却还很镇定“你描述的这么详细,更像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陆景突然转头看向别处“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沉默了一会,陆景又转回头眯着眼睛看着秦敬“差点让你给忽悠过去,你还没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秦敬点头,很是平和地说“跟你差不多。”

陆景

他正觉得自己被耍了,秦敬又说“性子活泼一些,爱笑,但也不要太闹腾,该安静的时候能安静下来。性情看起来温和,但也绝对不是会吃亏的人。”

陆景点头,这还差不多,于是又把秦敬对自己说的话还给秦敬“你描述的这么详细,是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秦敬转头,漆黑幽深的眼睛专注地看着陆景“你猜。”

陆景莫名觉得有点脸红,头一转,“你猜我猜不猜多大人了还玩儿这种幼稚的游戏。行了行了,赶紧回你房间洗澡睡觉去,这都快十二点了。”

秦敬嘴角轻轻扯了一下,“我房间淋浴坏了。”

“坏了”陆景皱眉,有些不满,“他们收拾客房的时候都没有检查一下浴室的情况吗算了,你在我这洗吧,你先去洗,我去给你拿衣服。”

“好。”

秦敬当着陆景的面就开始脱衣服。

陆景一时没反应过来,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时候秦敬的上衣都脱完了,露出精壮的上身,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腹肌的轮廓清晰,线条流畅。

陆景就这么看呆了,目光移都移不开。

秦敬的眼角柔和了些,声音中也难得带上了一点不甚明显的笑意“还要看多久”

陆景缓过来,却也没觉得局促,反而眯着眼睛笑起来,“这么好的身材看多久都不够可太羡慕了我你让我摸摸感受一下呗”

秦敬脸色微微有点不自然地红,一句话不说转身进了浴室。

外头陆景还没有调戏了秦敬的意识,摩挲着下巴一脸流氓象地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摸一把秦敬的肌肉,不隔着衣服的那种。

第二天一早,陆景和秦敬五点多起床去晨跑,回来的时候殷氏夫妇和严肃等人也都刚好起来,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饭端上桌子,之后又拿了一个托盘放了些早点进去,端去楼上。

严肃还奇怪地问怎么殷小姐不和他们一起吃。

陆景瞟了一眼“咱们这么多外男,殷小姐自然不会露面。”

严肃表情尴尬,差点忘了这一茬。

饭后殷夫人心情忐忑地进了殷舒颜房间,跟殷舒颜说客人们也想看看沙漠玫瑰。

殷舒颜本不愿意,殷夫人就按照陆景说的,用母亲的身份压着,殷舒颜果然同意了。

母女俩一起下楼,殷夫人主动假装去厨房接水。打开水龙头让外头听到声音,之后就端着那盆融化了陆景符篆的水出来,将沙漠玫瑰拿出来浸泡进去。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原本枯黄的草渐渐转绿,嫩绿的叶子长了出来,就连茎秆也浮现了一点点绿色。

陆景抬头去看殷舒颜,那张刻板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不错眼珠地看着。

这可不是喜欢的表现。

又过了一会,整团枯草全部变绿,新长出来的枝芽嫩叶真的堆叠出一朵玫瑰的形状。

严肃还是第一次见到沙漠玫瑰这么神奇的植物,一时间看呆了。

这枯草变绿的过程就像是一朵绿色玫瑰慢慢绽放的过程。

可突然间,沙漠玫瑰的中心部分由绿色变成了黑色,而且黑色越来越深,最后竟好像在中心倒了一盒墨汁一样。

黑色的范围从中间向四周发散,越来越大,最后一整团绿色的玫瑰竟然变成了黑玫瑰。

“啊”殷舒颜大叫一声,连“名门淑媛”的风度都顾不得,伸手就将要那一团“黑玫瑰”给捞出来。

陆景却眼疾手快地拦住殷舒颜,紧跟着,黑玫瑰的中间居然浮现出了一张人脸。

痛苦,扭曲,将将能辨别出是一张女人的脸。

殷舒颜疯了一样要冲过去,甚至挠伤了拦着她的殷夫人。

秦敬一手劈在殷舒颜后颈上,殷舒颜瞬间失去意识软到在地。

殷夫人不顾脖子和手背上的伤,立刻蹲下身抱住女儿。

殷先生也满脸担忧,“秦先生,这”

“半个小时后就会醒过来。”

殷先生放心了,转念又开始震惊没想到秦敬的古武造诣已经这么高之前听到很多关于秦敬能力如何如何优秀的传言,他还当传言夸张,今日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陆景看着水盆中扭曲的女人的脸,歪头笑着,“难怪在殷家和殷小姐身上都找不到恶灵的痕迹,却有阴气缠绕,因诅咒而成为不生不死的怪物,怨气加上诅咒的力量化为阴气,自然察觉不到。”

严肃没听明白“什么东西”

陆景没立刻解释,甩出一张泛着红色光芒的符篆贴到骆驼草中浮现出来的人脸上,一声刺耳的尖叫从人脸发出,还夹杂着属于男人的低低的嘶吼声,周围的人感觉差点刺穿耳膜。

人脸慢慢淡化,最后消失不见。

严肃惊讶,“消灭了”

陆景点头“送他们俩去八寒地狱。受诅咒而成为怪物也不是残害无辜人的理由。那男子因为承载着魂体的骆驼草被啃食太多而非常虚弱,所以一并解决了。”

“你怎么知道是诅咒”

“我昨天察觉到殷小姐身上的阴气和诅咒形成的阴气有点相似,但我当时也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所以就用符篆来试。那符篆除了能逼出隐藏在骆驼草中的邪祟之外,还能检查有没有诅咒的力量。还记不记得我在魂市买来的那和盒子和那匹马”

严肃点头,“与它们有关系”

“后来我在除灵师圈子里了解过,又找了些古文献资料,专门去了解一下那个心术不正的除灵师的情况。你曾经说过,那个除灵师故意让普通人看到他的宝贝盒子种什么得什么,引得对方杀人夺宝,他就可以理所应当地反击。”

“对,是这么回事,那又跟这骆驼草有什么关系”

“那除灵师最常用的方法就是用盒子施以诅咒。那盒子里面的土经过术法诅咒,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将土洒到人的脚下,人沾到一点点,就会化成一滩血水,与土融为一体。之后会从土中生长出一种当地常见的植物。那除灵师曾多次出没于大漠一带,偏僻而人烟稀少,黑店很多,不少穷凶极恶的人。见到除灵师手中的宝物,自然会杀人抢夺。估计抢一次,沙漠里就会多一株骆驼草。眼下这骆驼草是双根,恐怕是夫妻共同劫财,都中了除灵师的诅咒,成了双根骆驼草。”

严肃恍然明白“这骆驼草还活着,人就不算死透了,自然不算亡灵。灵体魂魄被困在骆驼草内,不生不灭。反过来也因为有灵体的力量,这骆驼草的生命力会比一般的更加顽强。所以经久不死。”

“不死也不是什么好事,”陆景看了一眼已经恢复正常的骆驼草,“这骆驼草就是灵体的身体,骆驼草承受的伤害灵体能感知到。当骆驼啃咬骆驼草的时候,那种痛苦也等于施加在灵体之上。等新的枝叶长出来,依旧会被骆驼吃掉,循环往复,就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严肃和他身后的两个高级除灵师都打了个冷颤,这样的诅咒可真恶毒这是要让中诅咒的永远在沙漠中风吹日晒,还要成为骆驼的口粮,保持清醒感受着身体被撕扯的痛苦。

殷夫人大概听明白了陆景的话,也了解到这骆驼草里的灵体挺惨,只是并不觉得同情“要不是他们动了杀人劫财的心思,又怎么会被人诅咒算计现在居然还祸害到我女儿身上我女儿可不欠他们的”

135金崖谷

殷先生和妻子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放到沙发上。转头满眼希冀地问陆景“陆先生,这样是不是就没事了”

陆景摇头“没这么容易。”

殷先生心里一紧,“难道那东西还会回来”

“不会,但这本身就不是导致你们女儿性情大变的原因,至少不是根本原因。”

“啊”殷夫人一惊,眼泪又要上来,“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景边摩挲着下巴边说“这骆驼草多半只是使情况加重,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让殷小姐性情大变。我还是要去殷小姐之前旅行的金崖谷去看看。”

“那什么时候去”殷先生忙不迭地问。

“宜早不宜迟,殷小姐现在的情况拖长了不好,我打算现在就过去。”

殷先生夫妇感激不已,立即叫管家安排车送陆景等人过去。

趁着管家去调车的空档,陆景说“这盆骆驼草不知道能不能送我。它不是普通的骆驼草,是由那企图杀人夺宝的男女骨血所化,魂体虽然已经不在,但也不是什么吉利的东西。我拿回去有我的处理方法,不过你们要是想留着观赏我肯定不夺人所好。”

殷氏夫妇齐齐摇头,这种东西谁会想要留着

陆景微微一笑,“那我就收下了,暂时放这,等我离开的时候带走。”

殷先生夫妇虽然现在就巴不得把这东西弄走,但眼下也只能先答应陆景,但还是叫人将这骆驼草放到外头的仓库。

管家安排好了悬浮车,输入目的地后开启自动驾驶。

殷先生本来还想派人跟着,但陆景说不用,他们这一行人除了秦敬之外都是除灵师,而秦敬身手好,还带着机甲空间钮,自保也没有大问题,要是再带了人,真出什么事还得拖后腿。

金崖谷避世,所处地方遥远偏僻,就算导航也只能导到一个大概的位置。

傍晚夕阳染红半边天的时候陆景他们才到了金崖谷所在的湘云林岭。之后又在湘云林岭兜兜转转了好一会,才遇到一个年轻男子带路,带他们找到金崖谷的入口。

严肃和你两位高级除灵师惭愧不已,都不是第一次来了,还是不认识地方。

带路的年轻男子就是金崖谷的村民,叫金锭,也是谷中唯一一个外出打工的年轻人。

金锭性格开朗,很健谈,跟陆景他们聊天很愉快,虽然说话带了点土味儿,但不妨碍交流。

金锭说他出生在这个村子,小时候以为全世界就只有村子这么大,根本不知道外面还有更加广阔的世界,不知道他们所在的地方叫星球,而浩瀚宇宙中有许许多多的星球。

还是后来外头人进来做采访,他才知道原先他以为的很大很大的山谷,以为是全世界的山谷,其实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地方。

村里的人自给自足,就算后来个外面有了联系,外头人会来他们这里旅游,除了他自己之外,村里人也没人想要出去。

他们这里没有纸币,也没有光脑,流通货币就是金和银,还有铜板。所以外来人到这里来旅游,只能以金银进行交易。

进村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陆景他们决定就住在金锭家里。

金锭家不大,但还有两间空房,用来装杂物的,收拾收拾也能将就着睡。

严肃和他带来的两人共住一个房间,陆景和秦敬一个房间。

殷先生夫妇考虑得很周到,知道这边的情况,所以提前就给准备好了金银,有碎银子也有金银元宝。

有钱可赚,金锭招待陆景他们也更加积极热情,晚上的饭菜也是金锭自己做的。

考虑到人多,做了五菜一汤,味道还不错,而且取用的食材都很新鲜。

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种菜种地,不种地的就养鱼养猪,有需要可以交换,也可以买卖。金锭拿着陆景给的碎银子去买菜买肉。给了钱之后自己到地里面去摘,鱼也是新抓上来的,还活跃得很,开膛破肚了还能蹦哒好一会。

饭桌上金锭一边吃一边跟陆景聊,问的都是外头的事情,看得出他很向往外面的生活。

陆景问“你现在在外面打工,在做什么”

金锭憨憨一笑“我又没啥子本事,大字儿不识一箩筐,就是做劳力。在山谷外不远有一旮沓是工业区,有不少工厂,我就在那打工。平时都是吃住在工厂,一周休息一天。明儿个休息,所以我今晚就回来了。”

陆景笑笑“那真是赶巧了,要不是说不定我们现在还在外头转悠呢对了,你家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

金锭面色一暗,“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爸就没了,意外,在地里干活儿摔了一跤,脑袋瓜子磕在石头上,磕了个大窟窿,当时就没救了。那会儿我妈怀我差不多八个月,听到消息后惊得早产,之后身子骨就一直不大好,我八岁的时候她就下去找我爸去了。打那之后我就自己生活。”

陆景神色有些歉疚,“抱歉,不该提到你伤心事。”

金锭摇头“没事,都过去老久了。”

“那你没有亲戚帮扶照顾”

金锭又摇头“我家穷,亲戚很少来,我妈没了之后就彻底断了来往。我年纪小,家里的地自己种不过来,就租给了左右邻居。”

八岁的小孩就能有这想法,这个金锭其实还挺聪明的,就是看着不显。

金锭又说“反正我是一个人,收点租子够我过活。现在我还在外面打工,能赚钱,生活上没问题。”

陆景点头,很欣赏金锭的乐观坚强。

金锭顿了一下,又说“其实我想将来攒够钱,到外面去过活,找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盖一间小房子,养鸡种地。”

严肃他们听着这话只觉得奇怪。

一开始金锭说要去外面,他们还以为是要到外头闯荡,结果话锋一转,竟然是打算隐居。

严肃性子也比较直,有什么就直接问了,“你到外面去隐居,跟在这里生活有什么不同难不成是觉得你们村子被发现了,就不算隐居了”

金锭摆摆手,“不是不是,是我自己运气不好,不想连累别人。我天生霉运缠身,跟我相处久了的都得遭殃,还是一个人生活比较好,省得祸害别人。”

陆景好笑“怎么就霉运缠身”

“你看啊”金锭掰着手指给陆景数,“我爸在我妈怀上我的时候奏没了,我妈又因为早产生下我身子虚,三十不到就找我爸去了。还有小时候跟我一起玩儿的娃,一开始还是隔三差五的受伤,后来就直接莫名其妙掉河里,差点没救回来,但是不跟我玩儿之后就没这些事。我给人家帮忙到地里干活儿,结果新插没多久的秧苗都不知道为啥都枯死了。帮人卖鸡卖鸭,好巧不巧都是揣了蛋的,让人家亏不少。自己从小到大也是大小伤不断。村里人都说我命中带煞,克爹克妈克大家,走到哪克到哪。我在外头工厂做工,也不敢可着一家厂子做,做一个月换一家,免得时间长了就把霉运传给人家。”

跟着严肃来的一个高级除灵师说道“可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山谷外头也没有多少工厂够你经常换吧”

金锭点头,“所以还是得去更远的地方。”

陆景倒是知道,有些人八字不好,所以天生运气不是很好,但到金锭这种程度的还是极少见。

不过这世上悲苦之人多的是,他也不可能帮的过来所有人,对于金锭也只能是多给些银钱。

聊得差不多,陆景就开始打听关于金崖谷的情况。

金锭好歹是金崖谷的人,对自己村子的了解肯定有。

只不过问来问去,金锭知道得也有限,主要是他太小家人就去世了,也没人跟他说太多。

陆景想了想又问“听说你们村子很排外,这是为什么外面能给你们带来高科技,能提高你们的生活水平,让你们比现在过得更加舒坦,你们为什么不愿意和外头多来往”

金锭无奈“其实一开始村儿里有相当一部分人愿意跟外面来往,也愿意在外面的帮助学这学那。那好日子谁不想过啊但是后来村长去问了忠告之神,忠告之神不答应。就歇菜了”

严肃皱眉“什么忠告之神”

“就是我们村子供奉的神灵。”

陆景转头看严肃,“这怎么没听你说过”

严肃张口结舌“我、我也不知道有个什么神灵。之前我看过有关金崖谷村子的所有报道,都没有提过,上次来的时候也没听说。”

金锭摆手,“木有木有当初来采访的时候村长就防着咧而且我们村子里的人都特敬畏神灵,也都不会跟外人说,不然就是对神灵不敬,神灵要降罚滴”

忠告之神

陆进响起之前严肃曾说过,性情大变后的殷舒颜问过一个孩子要糖还是要忠告。

当时他就觉得“忠告”这个词很有意思,现在在金崖谷再次听到这个词,他倒不觉得意外。

“既然往外说是对神灵不敬,那你怎么还敢说”

136忠告之神

金锭无所谓地嘿嘿两声,“我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坏到啥程度而且我妈身子不好,也没工夫教育我要敬畏神灵,我不怕”

一直没说话的秦敬淡淡开口“所谓神灵往往就是早期信仰的化身,是文明发展初期人们精神的寄托。往往有事件起源,或者伴随故事传说。”

陆景一拍桌子“对有没有什么神话故事说来听听”

金锭撇嘴,“你们咋对这个这么感兴趣”

“这还需要什么理由你们这村子我们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金锭想想觉得也是,外来人看他们村子啥都新鲜。

“确实有个传说。这个传说要追溯到我们村子建立之前。据说我们村子的第一任村长就姓金,叫啥不知道,身边的人都叫他老金。他还很年轻的时候住在别的村子。娶了媳妇两个月后就外出打工去了,这一去就是十六年。老金这十六年都在给同一个老板做工,老板那包吃包住,每个月的工钱他也不取,就让老板给存着,等什么时候走再取走。十六年后他准备回家了,跟老板要工钱。老板就说自己有三个忠告,问他是要忠告还是要十六年的工钱。”

严肃和陆景相视一眼,严肃眉心锁得死紧“你们那村长选的忠告”

金锭点头,还傻乎乎地问“你怎么知道”

严肃身边的一个高级除灵师白眼“你们不是有个忠告之神么”

金锭呵呵尬笑两声“是哈在传说中老金考虑了一会确实选了忠告。”

陆景好奇地问“那三个忠告是什么”

“我记得第一个是回去的路上绝对不能走小路。第二个是回家之后看到任何情况不要冲动,冷静下来耐心解决。第三个”金锭对这个传说本来就不是特别清楚,想了好一会才想起第三个忠告,“第三个是给了他五个馒头,说让他带回去一家人吃。”

严肃不明所以“所以这三个忠告起到很大作用了”

金锭点头,“老金回家走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他都挑大道走。快到家的前一天早上,老金走到一个岔路口,面前是一条小道一条大道。走小道的话中午就能到家,走大道就要晚上才能到。他想走小道,但想起老板的忠告,还是走了大道。后来才知道小道有盗贼埋伏打劫,那天走小道的人不仅被抢了钱财,连命都木保住。”

跟着严肃的那两个高级除灵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人说道“这是巧合吧”

陆景表情也严肃起来“第二个忠告又是怎么回事”

金锭喝了一口水,继续说“老金傍晚回家,远远从家里的窗户看到自己老婆正亲昵地摸着一个男人的脸,两人一看关系就不一般。老金怒火中烧,以为老婆偷汉子,当时就想冲进去用自己做工的长刀砍死他们。但他又及时想到老板的忠告,不管看到啥子情况都不能冲动,要冷静面对。于是他忍着怒气进去,质问自己老婆和那个男的。这才知道那男的竟然是他的儿子。他当初离家之后老婆才发现自己怀孕了,如今十几年过去,儿子都长成了大小伙子。他刚刚要是冲进去直接砍人,那妥妥就是一出悲剧啊”

严肃表情越来越纠结“还真有这么神的事儿不过就算这两个忠告起了大作用,但他忙活了十六年,一份工钱没挣到,这不亏大了”

陆景微微一笑,“我看这个转机应该就在那五个馒头里。”

金锭对着陆景直竖大拇指“说得对景哥你可真聪明老金拿出几个馒头准备给老婆孩子一起吃,掰开一看发现每个馒头里面居然都包着一个金元宝五个金元宝做工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老金这才知道为什么那一兜馒头会这么重放着金元宝能不重嘛据说老金就是用那五个金元宝,带着妻子儿子,还有这些年照顾过妻儿的邻居,一起离开村子,找到了这个山谷,就一直隐居在这里。”

“住的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搬家”

“传说里提到,老金感谢老板给他的忠告,还给了他打工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所以带着妻子亲手做的腌菜去送给老板。那老板就又给了他一个忠告,说让他带着妻儿和交好的邻人离开他们的村庄,找个地方隐居。老金自然也照做了。后来有人回去村庄看,发现整个村人都没了。跟隔得老远的邻村打听,才知道村里发生了一场瘟疫,人畜都没能躲过去。”

严肃明白了,“你们的第一任村长老金,正是因为选了那三个忠告,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还拿到了一大笔钱,甚至避过了村里的瘟疫。然后你们村里就供奉了所谓的忠告之神,也就是老金村长的那个老板,村民都当他是神,是来专门帮助他们给他们示警的。”

金锭点头,“差不离就是这么个情况。”

陆景笑看着金锭“那你也觉得老金的老板是神,是来帮助你们的”

金锭挠挠头“我说不好,听起来是挺玄乎,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劲儿。”

陆景看严肃,严肃也摇摇头,很不解。

他又看向秦敬,秦敬缓缓开口“很多地方不合常理。”

陆景笑了“对,不合常理。”

严肃不明白“整个事情都不合理那老板是能未卜先知吗”

陆景摇头“我们说的不是这个。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说不定有些人就能对特定的场景和人物未卜先知呢”

金锭也糊涂了,“那你们说的是啥子不合理”

秦敬冷淡的声音再度响起“老金同意要三个忠告,还有馒头。”

这话说的还是不清不楚,金锭他们依旧听不明白。

陆景却使劲儿点头“对你们设身处地想想,正常人辛辛苦苦做工十六年,就算包吃住,谁会把每月工钱都放在老板那且不说老板是否同意,他就不担心老板不给了吗这是得多心大才能这样再者,面对一边是不知道什么内容的忠告,一边是十六年辛劳得来的报酬,傻子都不一定会选择忠告但凡这老金是个脑袋正常的,都不可能这么选。辛辛苦苦工作十几年,拿工钱报酬是应该的,我完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能去选择那三个忠告。不要说最后馒头里的金子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问题的核心是,我拿我劳动所得报酬,我没有做错,没有对不起谁,凭什么要承担没有选择三个忠告的严重后果如果就因为选择了自己的应得报酬,而老板在明知道老金走小路或者回家后会看到的场景以及会有的反应,却不提醒,那才是歹毒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被供奉为神明”

陆景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醍醐灌顶

是啊那是老金辛苦十六年的应得的报酬,凭什么让人家在忠告和报酬之间选择啊现在想想,就算给了五个金元宝,也不过是玩弄人心愉悦自己之后的一点打赏罢了,更算不得好心

金锭激动地一抚掌“对对就是这么个理儿我就是这种感觉,就是不知道该咋形容。景哥这么一说就对了”

严肃和那两个高级除灵师也频频点头,陆景说的没错,他们一开始都差点被忽悠进去。

陆景勾着嘴角一笑“还有一个不对的地方。”

严肃连忙问“什么”

陆景笑着看向秦敬。

秦敬“一个多月,馒头没坏。”

严肃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秦敬的意思。

“对啊老金从做工的地方回家,走了一个多月,甭管什么天气,一个多月的时间馒头也肯定馊了、坏了,他们怎么可能还会把馒头掰开来吃”

陆景冷笑“虽然很神话化传说都会有一些漏洞,但像这个传说这样漏洞百出完全经不起推敲的,可不多。老金的那个老板知不知道老金在新安家的村落里供奉忠告之神”

“我不知道,”金锭摇头,“这出传说里也没提到这个。所以忠告之神可能是假的”

“这个说不好,可能真是有些不寻常,但未必是神。”陆景想了想又问,“你们村子世世代代供奉这个忠告之神,那有没有什么神迹显示”

金锭啧吧啧吧嘴“也不知道算不算啊反正就是村里哪家哪户有什么大事儿拿不准主意,就会去神庙里求签。”

陆景没想到还有这种复古的活动“上上签下下签那种”

金锭摇头,“不是。签筒里的签上都没有字,去求签的人把签子拿出来,将自己犹豫不定的几种情况都写在签子上,再装回签筒里,然后捧着签筒开始摇晃,摇出哪根签子就按照签子上写的内容来。”

严肃较真“那空签那么多,写自己犹豫的几种情况也不一定都写满吧要是摇出空签怎么办”

金锭耸肩“那就代表忠告之神对写在几个签子上的情况都不赞同,求签的人就会再另想办法。”

137柿子要捡软的捏

陆景摇摇头,“封建迷信不可取啊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严肃也觉得挺荒唐。他虽然是除灵师,但也非常清楚,封建迷信跟他们除灵师是两回事。

而且他也特别痛恨这些封建迷信,有的甚至还打着他们除灵师的旗号坑蒙拐骗。

严肃始终不认为那个什么忠告之神是真的有神力,再说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指不定是有什么阴差阳错的事情。

金锭似乎也特别认同陆景的话。

“我也不知道那神明到底灵不灵,反正我是没受他照顾,别的我就不清楚了。哎呀不说他了,正好我明天休息,你们要是想在村子里走走转转我可以给你们当导游,价格公道啊”

严肃点头,“行,那就辛苦了”

金锭立刻摆手“可别这么说,就算你体谅我辛苦这钱该收还是得收的。”

陆景扑哧一声笑了,这个金锭还真有点意思。

金锭是个胖子,要不然就可以让严肃他们三个中的一个跟金锭一个屋睡了,他那张床也比较大,只可惜金锭那体格一躺上去就占了多一半。

第二天早上,金锭起来的还挺早,他去邻居家收点鸡蛋,要给陆景他们做早饭。金锭就用昨晚从邻居家买的小米熬了小米粥,用买的面加上鸡蛋做了薄饼卷荷包蛋。

虽然很简单,但是味道真不错,加上又是土鸡蛋,营养健康。

陆景也终于理解金锭昨晚闲聊时候,跟他抱怨羡慕他的身材,自己怎么减肥都瘦不下来。

一个会做饭的胖子,做的还很好吃,能瘦下来就是奇迹了。

早饭过后,金锭就带着陆景他们在村子里走走看看。

说是村子,但规模也不算小,比一般的村子要大上很多,半天还真走不完。

陆景对这里的风土人情似乎很感兴趣,走到哪问到哪,还各种拍照,甚至是拉着秦敬合照,看起来真像是来旅游的。

除了陆景他们之外村子里还有十几户人家住着外来人,因此陆景他们也就不太打眼,就是长相有点招人。陆景和秦敬不用说了,那都是妥妥的俊男,严肃也不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娱乐工作室或者经纪公司的小明星过来旅游。

金锭这个导游尽职尽责,介绍的时候说的很全面,也很生动,而且还一大早做了点心用盒子装好带着,陆景他们要是饿了随时也有东西吃。周到的让陆景都想主动给他加点钱。

为了降低这里的人的防备心,陆景又让严肃跟好几家人都买了土特产,有加工过的也有没加工过的。

山核桃、酸枣糕、辣椒酱大都是食物。

严肃带的钱够,买这点土特产倒是没什么,关键是不好带,麻烦。陆景还笑着说大不了到时候给殷家夫妇打电话,让他们派车过来接,多找几个人帮着搬东西。

但不管怎么说,陆景这一行人的大手笔确实赢得了村里人的好感,大家对他们比对其他的游者态度要更加热情。

金锭也高兴的很,他可是导游,陆景他们买东西他是有提成可以拿的。

而且金锭还把自己能拿提成这件事坦白告诉了陆景,陆景一阵无语,就觉得这小胖子实诚得有点傻。

到傍晚天色暗下来,陆景他们才回去金锭家。

金锭准备去做饭,严肃说做饭的时候能用得上他们买的这些特产的就尽管用。他实在不想带着这么一堆东西回去,甚至想着等事情办完之后干脆把这些东西都送给金锭好了。

趁着金锭去做饭的功夫,严肃小声问陆景“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陆景正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头也没抬“你看出什么没有”

严肃摇头,“上次我过来就没有发现,这次也一样。”

更惭愧的是上次连那个什么忠告之神的事情他也没有打听到。

就凭殷舒颜问小孩子那句“是要忠告还是要糖”,基本就能肯定殷舒颜的情况应该跟那什么忠告之神有关系。

陆景没说话,还在低着头不知道在画什么。

严肃凑过去看,看了一会确定陆景在画地图。

“这是金崖谷的地图”

陆景点头,“今天我让金锭带着我们将村子大致逛了一遍,虽然还有些地方没有逛,但去过的地方我基本都记得。下午我们又去爬了山,那山也不算低,金崖谷整体地势又低,站在上面基本能将整个村子看个全貌。”

“所以你就是为了看全貌画地图才让金锭带我们爬山”

陆景给了严肃一个“你以为呢”的表情。

严肃挠挠脑袋,“那画地图有什么用”

“昨天刚进村子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这会陆景已经将整张图大概画完,至少很多地方粗略的线条已经出来,“但当时还只是我的猜想,所以今天我让金锭带我们多走走多看看,我画了这张图,正好能证明我的猜想是对的。”

严肃搬着小凳子又往陆景身边挪了两寸,想听陆景个详细说说什么情况,结果就被秦敬给挡在中间。

严肃还不明所以,刚想跟秦敬说他挡住自己了,一抬头对上秦敬冷冷的目光,已经到嘴边的话就给咽了下去,最后只能抻着脖子看陆景,“到底什么猜测”

陆景没说话,继续勾他的地图,严肃也不好打扰,直到十分钟后,陆景才放下笔,将图纸拿给严肃“你看看。”

严肃接过图纸看了一会,一开始还一脸茫然,看着看着却被震惊取代。

“这、这是积阴地”

积阴地说白了就是一块积累阴气的地方,这种地方不但天生阴气重,而且新产生的阴气或者是因为某种原因从外头过来的阴气都会被永久地留在这里,除非特殊的人为引导,否则阴气永远不会流泻出去。故名积阴地。

从地图上的山脉走势和地形分布看,金崖谷差不多就在积阴地上。

但并非整个村子都是积阴地,从陆景所画的地图推断,应该只有西南角的一定范围内是积阴地。要是整个村子都在积阴地,村里人也不可能在这生活那么多年,早就鸡犬不宁了。

西南角那块地方正好是陆景他们今天没有去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金锭做好了饭菜端上来。

晚上有一道鸡汤,顿了一整只鸡在里面,还放了很多珍贵的药材,光这一道菜对身体就是大补。还有糖醋排骨、红烧里脊、浇汁鱼和粉丝凉拌菠菜以及一道什锦凉菜。

今天走了一天,大家都饿了,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不一会就被扫荡干净。

饭后陆景他们也都帮着金锭收拾,很快就收拾干净。

一天多的相处,金锭对陆景等人的印象也相当好,除了不爱说话的秦敬,他现在跟谁都聊得来。

而就算秦敬不爱说话,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他知道有些人就是话少而已,但涵养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不会因为话少就显不出。

而且在闲聊中金锭还知道秦敬是一位特别优秀的机甲师。

在了解了外面的情况后,金锭最佩服最羡慕的就是机甲师,对机甲师这一职业抱有近乎本能地崇拜,所以尽管这一群人中他跟秦敬交流的最少,总共也没说上几句话,但最佩服的人还是秦敬。

话匣子打开了一会,陆景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就状似不经意地问金锭“我们今天去了不少地方,好像就只有西南边没去过,明天我们也过去瞧瞧吧”

陆景佯装喝醉,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能集中看一点,迷迷蒙蒙的样子让金锭没有丝毫怀疑。

“不行村子哪都能去,就是西南边不能去”

陆景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为什么不能”

严肃三人也跟着抱怨,问为什么不能,他们来旅游的,就是要四处都看看才行啊

金锭为难地直抓脑袋,这是他的“招牌”动作,一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办就抓脑袋。

“不是我不让你们去,西南角就是神庙,供奉着忠告之神,只有我们自己村子的村民能进去,外人是不能进去的,要真擅自闯入,那就是全村人的敌人,村里人会跟你拼命。”

陆景笑了两声,“我又不是去捣乱的,就是去上个香拜一拜也不行这既然是神,那就享受人家香火,多一点信徒不好吗我也想让他给我几个忠告。”

金锭撇着嘴用力摆手“我也不知道,不过规定就是规定,你们不怕我还怕咧我还木攒够钱,要是现在就被赶出村子可就木地儿安身了几位老板可别祸害我”

陆景笑眯眯地点头“好好好,我们不会祸害你的,这个你尽管放心我们都是老实人”

金锭

不知道为什么,陆景越是这样保证他就越是觉得不靠谱。

入夜,秦敬烧好了洗澡水,自己洗完澡后就叫陆景去洗澡。

这里维持着相对原始的生活习惯,电器什么的都没有,一到晚上天一黑,整个村子就黑了,点灯都嫌费油。

自从和外面联系,知道有电这种东西后,据说村子里也有想过要引入,倒是稍微一打听就觉得太麻烦,还是放弃了。日常用水都是用柴火烧,晚上洗澡烧一大锅水只够两到三个人洗。

所以还在吃饭的时候水就得烧上。

陆景洗完澡出来,看到秦敬穿的是平时的衣服而不是睡衣,顿时眯起眼睛。

“你不打算睡觉”

秦敬微微勾起嘴角,“是你不打算睡觉。”

陆景寻着秦敬往边上瞥的目光看去,呵,连他的赶紧衣服都给找出来了。

“知我者秦敬也”

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感叹这话了。

等陆景也换上了衣服,两人一起悄默默地翻窗出去。

出去之前也不忘记把床上的被子弄得鼓鼓的,做出有人睡在里面的样子。

既然确定了神庙的位置,陆景自然要过去看。晚上吃饭问金锭的时候他本来也没指望金锭答应,所以一早就做好了入夜后偷偷出去的准备。他还想着等洗完澡在跟秦敬说,结果没想到秦敬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

这种默契陆景打心眼里感动。两辈子加起来,秦敬确实是最了解他也跟他最有默契的人。

金崖谷的村民虽然禁止外人到神庙去,但因为本村的人随时都可以到神庙祭拜,再加上条件有限,神庙附近除了一人多高的围墙之外并没有别的防范措施。正常来游玩的旅客也不会不顾村民的意愿硬闯神庙。

晚上大门锁着,但就这么一道围墙,对于精通古武的两人来说跟摆设也没什么区别。

轻轻松松翻墙过去,落地的时候几乎听不到一点声音。

陆景的协调性还没有恢复,但翻个墙真不是什么事儿。

院中有一条鹅卵石的甬道通向大门口,甬道两边稀稀疏疏种着几棵树。

这一块土地不是很适合种树,阴气太重,树难以成活,就算活下来了也是歪脖子树,夜色中远远看着就像张牙舞爪的怪物。而且就算没有阴气,这地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砂石,土壤本身也不合适。

神庙就在甬道的尽头。

神庙就是一个单层的瓦房,虽然古韵浓重,但能看得出被护理得很好,经常翻修,并不显得十分陈旧。

站在门口就可以看到里面亮着灯。

村民们家家户户自己晚上都不舍得点灯,只有有游客的家里会点灯,游客还要付钱。但是神庙这里的灯看起来是一年四季都点着,不论白天黑夜。

从进入西南这一片,陆景就能明显感觉到浓重的阴气。

积阴地果然厉害。

到了神庙这里,陆景确定神庙所在的位置是整个积阴地中阴气最浓的地方。

将神庙建在这里,这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巧合,要真是巧合的话那也真太巧了点。

神庙内的灯就是两盏油灯,照亮的范围有限,靠近门口的位置还是黑乎乎的。

陆景从乾坤戒中拿出一张攻击型的灵符捏在手中。

两人慢慢往里面走。

夜晚的村庄十分安静,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放缓了脚步声,几乎听不到。

神庙内挂着很多布条,以黄色和红色为主,看来没有规则,就是随便挂的。

供桌上有一个金元宝,金元宝前面放着一个牌位,写着“忠告之神”。

陆景立刻想到从金锭那听到的传说中提到的事。老金的那个老板给了他五个馒头,每个馒头中都有一个元宝,老金用那笔钱建立了这个村子。现在这里供奉着的应该就是当初五个金元宝之一。老金用了四个金元宝,剩下这一个拿来供奉。

前面放着香炉和瓜果,瓜果非常新鲜,看得出来应该经常更换。

香炉两边就是油灯,将香案照的很亮。

一阵穿堂风过去,两盏油灯闪了闪,火光摇曳。

陆景只看了一眼金元宝就没在看,目光盯着那块红底黄字的牌位,举起了手中的符篆。

几乎就是在陆景举起符篆的同时,那牌位上突然冒出一股黑烟,快速想陆景飘过来。

陆景手中的符篆打出去,将那黑烟冲散消失。符篆却没有停下来,依然向着牌位飞过去。

可是在快要接触到牌位的时候,符篆却好像撞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壁垒,被反弹了一段距离后掉下来。

陆景挑眉,往前垮了一步,将秦敬挡在身后,又从乾坤戒中取出一张符。

牌位上又冒出更多的黑烟,比刚刚的浓郁了数倍不只。

即使还没有接触,陆景也能感觉到那黑眼里蕴含着极强的阴气。

阴气本身对人就很不好,长时间接触阴气,会使人健康受损,气运流失,甚至是短命。而如果阴气极为浓重,甚至能腐蚀生魂。

生魂就是活人的魂魄。

若是在活着的时候魂魄受损,那就有可能出现各种各样的严重后果,瘫痪、痴傻最为常见。

陆景没有小觑。

如果是在平时,这一点点阴气他并不放在眼中。但现在他可是在积阴地积阴地里的阴气说是源源不断也不为过,对方不管是什么东西,既然能调动这么多阴气来对付自己,那就不是一般的恶灵。

陆景甩出攻击属性的符篆去打散阴气,同时赶紧拿出几张防御性符篆,动作利落地摆出一个防御阵法。

但摆阵法到底要花费点时间,就算陆景手脚再快也不可能快的过阴气。

他用刚刚那符篆只是打散了阴气,并没有想第一次那样彻底消掉阴气,因为这一次的阴气太浓太厚,他一张攻击型符篆根本起不到那么大的作用。

有一缕被打散的阴气趁着陆景还没有完成防御阵的时候钻了进来。

就是阴气也懂得“柿子要捡软的捏”的道理。看陆景不是好招惹的,就把目标换成了秦敬。

就在阴气快要缠上秦敬的时候,一张符篆打了过去,将那一小缕阴气给彻底打散。

陆景一开始脸上还有些兴味,可当他看到阴气差点伤了秦敬的时候,差点暴走。

对敌的时候陆景从来不惧对方不好对付,甚至很享受势均力敌,但他绝对不会忍受让秦敬受到伤害

138当世之身,异世之魂

陆景再一次从乾坤戒中取出一张符,这次拿的是灵符,还是在他灵力提升之后好不容易才炼制出来的雷击符。

虽然不能和修真界的雷击符相比,但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也相当厉害。

灵符被陆景中指和食指夹住,还有浅浅的电光萦绕在灵符四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

“这样强悍的符篆,本殿还是第一次见到。”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陆景和秦敬瞬间警惕起来,凭他们向来感觉敏锐,怎么会但连屋子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陆景皱着眉冷声道“什么人装神弄鬼还不出来”

秦敬也皱起眉,微微挪动步子调整位置。虽然他现在看起来还是被陆景半挡在身后,但只要迎面有危险过来,他还是可以一步挡到陆景面前。

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但神庙内却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

神庙就这么大,除了天窗之外还有左右两面墙上各有一扇窗子,但开口都不是很大,所以就算外面刮很大的风,神庙内最多也只有一点穿堂风,现在明显情况不对

那风轻而易举地就破了陆景的防御符阵,吹在人身上就好像刀片刮过一样,疼得很。陆景手伤一个没抓紧,雷击符也被卷了出去。

陆景和秦敬几乎是被风推出了门外,而香案上的油灯却稳稳当当地亮着,晃都没晃一下。

两人被强风推到外面,陆景一抬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他身前的秦敬。

难怪在快要被吹出神庙的时候他感觉到吹在身上的风小了一点,原来是秦敬护在他身前。那风吹的他睁不开眼睛,他根本没看到秦敬是怎么从后面转到前面护着他的。

神庙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强劲的风终于停了下来,可还不等陆景松口气,院中的石子全都腾空而起,下一个瞬间就朝着两人飞过来。

秦敬第一时间拉着陆景跑到院墙的角落,将陆景护在身后,转身自己抽出绑在腰后的军刀,抵挡那些飞石。

以刀应对飞石,这听起来就像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秦敬真的做到了。

他将陆景拉到这个角落就是因为有两面墙可以将陆景周身范围划小,而他就只要站在陆景正前方,应对这些从有限的方向飞过来的石头就可以。

碎石击打在刀身上的声音密密麻麻,几乎听不到单个石头的声音。

秦敬脚下的步子飞速移动着,竟然真的给身后的陆景划出了一个以两边的墙为界限的安全空间,没有一颗石子打在陆景身上。

虽然时候不太对,但陆景还是很想感叹秦敬的身手真的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

陆景手上没有武器,他也没有想着逞能给秦敬添乱,以免打乱秦敬的节奏。

过了十多分钟,暗中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似乎意识到这种攻击并不能奏效,竟然又从地下抽出了无尽阴气,覆在这些石头上。

被阴气包裹的石头就不是秦敬手上的凡刀能抵挡得了的。

陆景左手一把抓住秦敬的手臂将人拉到身边,右手五指张开向前一推,天火自掌心打出。

这红晶伴生莲催生的天火是至阳之物,正是阴气的克星。

而普通的石头更不可能抵挡得住天火的威力,一片火海出以呼啸之势席卷而去,石头和阴气渣都没剩下。

陆景通过秦敬的建议用炼化红晶伴生莲的方式加强对天火的控制能力,虽然使用天火再不像之前那样费力,但也仅仅限于小范围使用。这一次突然打出这么一大片,脸色还是变得惨白,身体也晃了两下才站稳。

那个古怪的声音再次凭空响起“呦天火真没想到有人类能掌握天火杀了倒有点可惜”

随着话音落下,神庙的大门也砰的一声重新打开。

一个长发男子站在门口里面,笑吟吟地看向陆景和秦敬的方向。

男子身上的衣服跟陆景修真界的衣服很像,广袖长袍,血一样的鲜红为底色,青黑色的花纹蜿蜒而下,远远看去竟好像一条大蛇攀在身上。

一头黑发披散在身后,一根黑色的簪子挽起了一小部分,瞳孔竟然也是血红的颜色,在夜色中微微闪着红光。

在修真界只有妖修或者魔修才有可能有红色瞳孔,而且得是修为极其强大才可以。

很多人都很惧怕红色瞳孔的修士,陆景却不怕,不光是因为他的修为强大,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小时候无意中听人说过浅色毛的狗眼睛是红色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句话他一直都记着,然后每次看到红色瞳孔的修士就想到毛色浅的狗,实在严肃不起来。

不过现在没有相应的实力傍身,而且秦敬也在,陆景便一直肃着一张脸。他怕自己护不住秦敬

来到星际世界这么长时间,这个长发的男人是他见过的最强的人不,对方可不一定是人

男子长相俊美到妖孽,眉心更是有诡异的红色花纹,偶尔一偏头还能看到花纹上有暗光流动。

“在把你的天火使出来,我看看。”

陆景没动。

男子啧了一声,手腕一翻,一团黑气从掌心抛出,向陆景的方向急速飞来。

半空中那团黑气的形状也发生了变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根冰锥的形状,以破竹之势朝着陆景刺过去。

冰锥的周身包着一层淡淡的光,不用试陆景也知道就算他再拿出一张雷击符也绝对对付不了这跟阴气冰锥,只能再次使用天火。

然而刚刚还无往不利的天火竟不能阻止黑色冰锥,只是让冰锥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点点。

秦敬抓住这一点时间差将陆景扑倒在一边,那冰锥几乎擦着秦敬的脸打在两人身后的墙上,消失不见。

消失不见的不只是引起冰锥,还有那被打中的一面墙。

陆景神色一变,他这是第一次见到阴气能对死物造成伤害

对方的实力究竟强大到了什么地步

男子歪头看着陆景笑了一下,表情里似乎有点失望“我还以为多厉害,看来你对天火的掌控还只停留在连皮毛都算不上的阶段。没意思。”

说着,男子手掌心再次凝聚了浓重的阴气,似乎是打算一击要了陆景的命

而陆景却已经体力不支到单膝跪地

第一次他用了大面积的天火挡住那些被阴气包裹的石头,第二次虽然看起来只是一柱天火,但实际上确相当凝实,就是因为陆景注意到那一团阴气不好对付。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两次使用天火,还都是“大手笔”,他确实撑不住了

变成冰锥形态寒光闪闪的阴气再一次向陆景袭来,陆景下意识闭上眼睛,却好一会都没感受到疼痛。

他猛地睁开眼,只见秦敬挡在他的身前

陆景的心凉了大半,以为是秦敬替他挡了阴气,赶忙起身看,却发现那阴气形成的冰锥竟然停在了半空中,距离秦敬的脸只有不到一拳距离。

看到秦敬没事,陆景虽然松口气,但狂跳的心一时间还没有慢下来,他赶紧拉着秦敬后退两步,远离阴气。

再一转头,陆景看到男子满脸兴味的表情,又陡然紧张起来。

陆景想挡在秦敬面前,却被秦敬紧紧拉着手臂,动弹不得。

诡异男子笑容加深,眼里直闪光。

“居然是离魂回归之体有意思当世之身,异世之魂,左眼戾气,右眼慈悲。真是太有意思了”

陆景讶异,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当世之身、异世之魂这人在说谁秦敬秦敬怎么可能是当世之身、异世之魂来自异世的人明明是自己,可他是本人直接飞升到星际世界,也不算当世之身啊而且男子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的确实是秦敬。但怎么可能

还有“左眼戾气,右眼慈悲”,又是什么意思

诡异男子广袖一挥,那阴气化成的冰锥就变成一阵黑烟彻底消散。

秦敬自始至终都冷着一张脸,似乎并不在意男子的话。

男子缓缓走下台阶,裹着黑金靴子的长腿每迈出一步,都有几缕阴气从被他踩过的土壤中冒出来。

陆景立刻警惕起来,一脸护犊子的表情站在秦敬身边,仿佛对方要是敢伤害秦敬,他就是拼了命也要在对方身上咬下一口肉

男子凤眸瞥了如临大敌的陆景一眼,笑了起来“别紧张,难得见到一个离魂回体的,我可舍不得伤着,而且说不定以后还能共事呢”

陆景皱眉“你到底是什么人”

临了陆景还是把“东西”换成了“人”。

男子微微一笑“还没自我介绍,真是失礼在下八寒地狱第三狱狱主司言。”

陆景震惊地睁大眼睛居然是八寒地狱的狱主之一

他现在有点风中凌乱

自己在修真界修炼百年至飞升,从来都没有见过地府官员这八寒地狱虽然是地府外编部门,但也是妥妥的公职人员啊更何况还是一狱之主

星际世界里八寒地狱应该归属魂府所管,那就是跟修真界归属地府的八寒地狱一样外编的公职人员,还是管理层,这身份太不一般了

“你是八寒地狱的狱主,为什么会在这里”

司言抬起手,手掌中升腾起一阵白色的烟雾。烟雾消散后,就在掌心出现一个坐落在山谷中的小村庄的模型。

陆景越看越眼熟“这这是金崖谷的村子掌中界”

司言挑眉“你居然知道掌中界有点见识”

陆景皱眉,一点也没有为司言的夸奖感到高兴。

若说一开始他还怀疑对方说谎,看到这掌中界他就能确定,对方确实是八寒地狱的一位狱主。

掌中界,正是八寒地狱狱主的专有术法

难怪这个村子会在积阴地附近,难怪那神庙会刚好在积阴地上整个金崖谷其实就是狱主司言的掌中界是他用法术造出来的掌中世界而那块积阴地就是为这个掌中界在现实中存在力量整个金崖谷的存在靠得竟然是阴气的支撑

而陆景之前没有察觉出来,自然是因为这阴气不一般,这来自八寒地狱的阴气,有别于魂府和阴灵的阴气,乃是八寒地狱专有,且夹杂着一些特殊的生气,不然也支撑不住一方小世界。

若是在修真界,掌中界便是一方小世界,能引得无数鬼修、魔修趋之若鹜,寻找奇珍异宝。星际世界的灵气到底太过浅薄,所以这掌中界内也只是能维持生机,而没有诞生奇珍。

“既然金崖谷是你的掌中界,那是不是传说中当初老金的那个老板,也是你弄出来的”

司言点头,“在地狱的日子实在无聊,我就弄了个掌中界,有世界就得有人啊我们是公职人员,也不能随便挟持人过来在这里生活,所以就只能拐弯抹角多费点事。”

“那个老金会那么配合,也是你动了手脚”

“手脚算不上,就是稍微施加了一点诱导。”

陆景也大概明白,司言确实没有主动做出伤害普通人的行为。

他只是利用法术稍微探知或者推测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毕竟有人要死,魂府那边会有相对应的信息出现,八寒地狱作为魂府外编机构,信息自然共享。司言只是提醒了老金避开祸事,说不定也是因为老金和他的家人朋友本就命不该绝。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村民们维持原始的生活状态外面日新月异,科技发展那么快,他们如果跟上时代发展,能比现在生活得更好。”

司言依旧眯着眼睛笑“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景一顿,是,这些人只是在司言的掌中界中生活,大概在司言眼中,整个村子的人不过是人偶,是玩具,用来填充他的玩具世界。他又怎么会去关心玩具过得好不好

司言的目光在陆景和秦敬之间转了转“你们两个,很有意思。”

陆景猛地攥紧拳头,死死盯着司言“你说的”当世之身,异世之魂”,到底什么意思”

139软趴趴的大可爱

司言没有立刻回答陆景的话,笑着睥了一眼“你这么关心他,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没关系,不过本殿跟你也没关系,又为何要回答你的问题”

陆景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根本就没打算告诉他。

司言转眼看向秦敬“你离魂虽然回归,但却有些不稳,可能会对你造成影响,我可以帮你。”

秦敬轻易信人,但从刚刚司言和陆景的对话中也能听出,这个司言是魂府高层,自然不屑于骗他们人类。但是秦敬也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们擅闯了司言的掌中界,对方没理由不怪他们还要出手帮忙。故而这会也没出声。

但陆景不一样,他一听这话可上心了。

虽然他不曾感觉到秦敬的不对劲儿,但是司言的话肯定不是假的,身为魂府神官,他能看出自己看不出来的东西也很正常。

这离魂不稳,听着就很严重。

陆景也收起了对司言的敌意,和颜悦色地说道“多谢司言大人愿意帮忙,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司言大人,若是有什么是我们能作到的,必然愿意为司言大人效劳。”

司言呵呵一笑,“你倒是能屈能伸。”

陆景垂眸,“面对司言大人怎么能算是屈”

“有意思,不过本殿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搭把手。”

陆景和秦敬对视一眼,心下都有些松快,有事情要他们帮忙就好,他们都不喜欢欠人情,更何况魂府神官的人情和不好欠。

“掌中界内有个叫金锭的,你们可知道”

陆景一愣。“知道,我们现在就住在金锭家中。”

“那好。”司言抬起右手,一颗晶莹洁白、泛着淡淡光泽的圆润珍珠凭空出现在手心,他伸手一送,珍珠就飞到陆景面前停下来。

陆景看了珍珠一会,惊讶道“运珠”

司言也意外了一下,歪头笑道“你这个小小除灵师也太见多识广了点,掌中界、运珠都知道,难得,倒是有造化。”

陆景淡淡一笑“借司言大人吉言。这运珠难道是金锭的”

运珠便是一个人的运气凝结而成的珠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运气,若是因为外力而导致运气脱体,那离体的运气就会凝结中珠子。

修真界有些歪门邪道的人想要抢夺他人运气,就会用术法剥离别人的运气凝成运珠,自己服下运珠,就能将运气化为己用。

陆景对这种旁门左道的术法向来不齿,但了解还是有的。

金锭从小到大运气极差,如果不是八字的缘故,那就是运气离体。只是他的运珠怎么会在八寒地狱的狱主手上

“金锭的母亲怀孕的时候来到神庙祭拜,意外沾到了一丝本源阴气,到本殿发现的时候,那一缕本源阴气已经被她腹中的胎儿吸收,还挤走了胎儿的运气,凝成了运珠。胎儿的运气纯粹而干净,和本源阴气不相容,所以就算当时让孩子重新服下运珠也还是会被逼出来。这事儿到底是本殿失察,本殿便暂时收起了运珠,准备等他成年的时候再将运珠还给他,同时暗中助他消化本源阴气。十八年过去,他现在已经彻底将本源阴气融入到骨血之中,甚至浸透灵魂。明天金锭就满十八岁,你们想办法让金锭服下运珠,省得本殿麻烦。换了他运气,本殿就算了了这一庄牵扯。”

陆景笑了笑,“狱主大人宅心仁厚。”

司言冷笑“你莫以为本殿听不出你的讽刺。这些年金锭霉运缠身吃了不少苦头本殿知道,但这是消化本源阴气的必然结果。从明天开始,只要他服下运珠,就不会再像以前倒霉。而且他消化了本源阴气,还能延年益寿,要是有人指点,甚至可以走上修炼大道,做一个活着的鬼修。”司言阴冷的目光在陆景身上打转,“你体内有一般除灵师不具有的浓郁灵力,还能操控天火,应该是个修者吧”

这下陆景是真意外了,他以为星际世界没有修者,就算是八寒地狱的狱主应该也不知道修者的存在,都不是一个世界的。现在看来是他弄错了。

秦敬泽暗中警惕起来,担心司言对陆景不利。

司言瞧着陆景的表情,还以为陆景是不知道什么是“修者”,竟然也好性子的解释了一番,最后更是发出一阵感慨“虽然现在还有修者,但末法时代后,修者已经少之又少,而且实力大都不济,能有金丹修为就是了不得的,真跟以前比不了”

陆景大概听明白了,司言的意思是星际世界之前也和修真界一样,不过没有他所在的修真界那么厉害,最多修炼到合体期,渡劫飞升是没有的。

而后来随着科技发展,工业全球化,温室效应及空气污染等问题越来越严重,导致一系列自然环境灾害的发生,整个星际的环境遭到严重破坏,世界的灵气便越来越稀少,随之进入了末法时代。

末法时代修炼的最高等级便只到化神,而在如今,元婴就是顶天了。

不过就算在这样陆景也很震惊,没想到星界世界有修者,而且还有能修炼到元婴的。在这样稀薄的灵气条件下能修炼到元婴,那得是相当不俗的资质。

这金锭也算是因祸得福,虽然倒霉了十八年,但却被本源阴气给改变了体质,能走上修真道路,也算是他的造化。

这会陆景已经想好,回去之后就想办法劝金锭跟他一起走。

这样的人才自然要笼络到身边。而且这司言虽说还了运珠就算跟金锭之间了却因果牵绊,但司言应该多多少少还会觉得有些歉疚。至少从司言将村子里的其他村民都只当做装点掌中界的工具来看,他对金锭还是有些不同。留一个跟八寒地狱的狱主有点关系的人,不是坏事。

再说他这也是帮金锭一把。

金锭要离开村子,没学历没文凭没见识,到外面也是吃亏,说不定还会上当受骗,跟着他,他总不会亏待了金锭,会给金锭找一份合适的工作,还会予以培养,引导金锭修炼,也算是互利互惠。

就这么一小会,陆景的脑子就已经转了八道弯儿,该想的基本都想了一遍。

陆景答应司言帮这个小忙,司言自然要实现承诺帮助秦敬稳定离魂。

司言右手拇指压着中指,指间出现一团红色光芒,轻轻一弹,那红色光芒就朝着秦敬飞了过去。

接触到秦敬身体的一刹那,红色的光团好像炸开了一般,由一个小小的光团变成一大片红色,而且还在不断扩大,一眨眼的功夫就将秦敬整个包围。

陆景一惊,下意识就想去拉秦敬的手,却被司言不紧不慢的凉凉的声音阻止“要是想他死你就去碰他。”

陆景猛地转头,冰冷狠厉的目光锁着司言“只是稳定离魂,为什么会有生命危险”

司言没因为陆景的反应而生气,甚至还觉得挺有意思,这人明明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之前也表现出了恭敬,却因为另一个人有危险就对他亮出了獠牙,不顾自己的性命。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胆大包天的傻子了。

“安稳离魂不容易,你当是吃饭喝水那么简单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别添乱他就没事。当然会有一点点后遗症。”

陆景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紧张地问道“什么后遗症”

“三个时辰内他会手脚软绵无力。”

陆景松口气,“只三个时辰”

“原本是要三天,不过本殿看他顺眼,顺手给他洗精伐髓,所以三个时辰足矣。”

陆景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怒气几乎全消,看向司言的眼中却多了些真挚的感谢。

洗精伐髓,这是修真之人所必经的一步。

本来只有修炼到筑基期才能洗精伐髓,实现最简单的延年益寿,体魄也会比之前更加强悍,以应对之后更加艰苦卓绝的修炼。

秦敬这都没有修炼就能直接洗精伐髓,是好事。不管别的,至少寿命能添上个十几二十年,而且还会比一般人老得慢。

这种变化在三十岁之前不显,三十岁之后就会发现他永远比同龄人年轻许多。

“多谢。”

陆景实在想不到说什么,就只能发自肺腑地说了一句“多谢”。

半个小时后,红光散去,秦敬的身上有点惨不忍睹。

身体表面糊了一层黑色的泥,与衣服头发黏在一起,甚至脸上都有,认识的人就算站在面前估计都不能第一时间认出这是秦敬。

陆景没意外,洗精伐髓就是这样,杂质和一些对身体不好的东西会被从毛孔排出去。但这些东西确实很细,所以就像是一层黑泥糊在身上。

秦敬仍处在昏迷状态,陆景只能背着秦敬回去。但走之前他也没忘记他们这次来金崖谷的最终目的。

司言瞥了眼陆景,“还有事”

陆景神情严肃,“请问司言大人,殷舒颜是怎么回事”

“谁”

陆景从光脑中调出殷舒颜的照片给司言看,又详细说明了情况。

“我会来这里就是接受了殷舒颜父母的委托,来调查殷舒颜性情大变的原因,解决问题。”

司言在看到照片后就想起来怎么回事了,无所谓是笑了笑“村民警告过这个女人不能进入神庙,她却偷偷跑了进来,我不过对她施以薄惩。也怪她倒霉,身边有一个不死不活的怪物,企图掠夺她的生气,影响了她的气场,不然她性情大变最多只有五天,不会到现在都还是这样。”

这跟陆景想的差不多,从殷家夫妇俩的描述就能看出殷舒颜是个略有些叛逆的性格,又对这村子的神庙感兴趣,自然不会搭理村民的警告。

“那能否请司言大人高抬贵手,放过她一马,她身边不死不活的怪物已经被我解决,只要大人您饶她一次就没事了。”

司言想着自己要陆景和秦敬搭把手,而且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就答应了,给了陆景一颗类似红豆的东西,说让那个女人吃下去就能恢复正常。

陆景谢过司言,背着秦敬离开。

至于那一堵消失的围墙,陆景就只有一个想法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景背着秦敬回去,这一身的泥总要洗掉,就先烧上了水,等水开的过程中就先帮秦敬把身上已经干了的泥块一块块掰下来。

一脱衣服,就有不少泥块直接被衣服带下来,倒是让陆景觉得省了不少事。

上衣脱完了,开始脱完裤子,秦敬也在这时候醒过来,与刚刚解开了他的皮带将他的裤子已经扒到膝盖的陆景对视上。

陆景大大咧咧没意识到什么不对,但还是大概解释了一下情况。

“你这身上的泥太多了,一大锅热水都不一定洗的干净,先把结块的泥弄掉,后面再洗的时候就好些。”

秦敬想点头,却发现没什么力气。

陆景笑着跟他说了司言所说的后遗症。

秦敬

“没事,一会洗澡我来帮你洗都是大老爷们儿有什么好介意的还怕我占了你便宜啊”

陆景说着话还笑着在秦敬腰上捏了一把。

那一侧的泥都差不多弄掉了,这一把摸下去还挺滑。

原本秦敬的皮肤就不错,现在被洗精伐髓之后比以前还好。

陆景还抬着隔膜跟秦敬比了一下,他这身体也是早早经过洗精伐髓的,只不过他天生皮肤白,洗精伐髓之后更白,像百次一样润滑。但他更喜欢秦敬这种偏小麦色的肤色。

水烧好,陆景兑好了水,确定桶里的水温合适之后才把秦敬抱进木桶里。

只是一些泥而已,洗洗搓搓又换了一桶水,很快就洗干净了。

秦敬脸色不变,耳朵尖却已经红透,庆幸天色暗,陆景只是点了一盏油灯,看不清。

然而秦敬还是放松太早,很快一件让他几乎自制力完全决堤的事情发生了。

陆景最后洗到敏感部位,竟然直接上手将那一大坨抓在手里,还颠了两下,感慨地直啧啧“真是巨物啊敬敬你是不是特别自豪要是我有这么大的话每次洗澡的时候都得叉腰对着镜子甩上一阵子看着就高兴上公共厕所的时候没人愿意站在你旁边吧这一亮出来别人就得伤自尊”

秦敬憋着没说话,但耳朵上的血色却已经开始往来脸上蔓延。

“命根子让别人抓住肯定别扭,不过你先将就将就,”秦敬特别有耐心地说道,“全身出了那么多泥,那里也不少,总要洗干净才行,不然不卫生啊你忍忍先”

陆景还伸手戳了两下,笑起来,“软趴趴的大可爱”

然而没一会,那“软趴趴的大可爱”就有了抬头的趋势,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展现了雄风。

陆景震惊了,再抬头看向秦敬,终于发现对方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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