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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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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女子将鲜艷的花儿插入花筒之中,将有些枯萎的花儿装进一个袋子裏,轻轻地抚了一下额角滑落的青丝,露出了笑容,察觉到有人靠近便下意识抬头望去,顿时怔了一下,连忙站起身来。

秋笙捧着一束康乃馨,在女子一米外站定了,“你好,请问你是?”

女子微微弯腰行礼,“羽生警官下午好。”

秋笙顿了一下,话到嘴边却忽然又咽了回去,用这个国家的礼仪弯腰回礼道:“下午好,女士。”

女子露出了恬静的笑容道:“虽然已是晚秋却有着春天的微风和煦,阳光灿烂耀眼却并不灼人,今日真是一个好天气呢,羽生警官。”

秋笙沈默了一会儿,往前走了两步,将手中的康乃馨放下,望着梅洛那张灿烂的笑脸轻笑道:“是啊,确实是一个很美好的天气。”

微风轻轻地拂过脸颊,似是有人在脸上悄悄地落下一个吻,柔软的发丝随着风儿的力度在空中飞舞着。

女子微微低头,脚尖犹豫着往外转动,嫣红的唇瓣动了动,“我曾经听说过人死后会化作微风回来看望自己的亲人,也许这微风就是他们抚摸着亲人的手呢。思念是一件好事,但是做一件事情超出界限带来的就没有好处了,虽然很不幸运,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人不可能一辈子都能停留在原地的,带着亲人的期待坚定地往前走下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秋笙看向女子认真地发问:“那么您呢?女士。”

“我吗?我不过只是附近一家花店的老板,来这儿为客人换花的。”

女子莞尔一笑,轻轻抚了抚额角的青丝,将自己的名片递给秋笙:“我时常会接到客人的请求,替他们为亲人送上一束美丽淡雅的花束,羽生警官,这裏很安静的,风景虽好,却过于单调,有一束花儿装饰会显得更加热闹一些。”

秋笙接过名片仔细查看地点,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是吗,那就好。”

随后秋笙提出未来一年每日替他换一束花儿的委托,女士欣然接下了这一单生意。

梅洛死后留下了很多遗产,其中绝大部分秋笙整理出来交给了降谷零,不管是作为赃款充公还是捐出去做善款建设公共设施,秋笙都不再过问,只留下他很早之前就交给自己的那张银行卡。

这张银行卡现在记在秋笙名下,一直都没有使用过,这些年来使用小林末黯的身份搞兼职赚了不少钱,每个月都会定期转进来,不知不觉也积累了不少存款,现在他准备用来支付这一笔生意。

临走时女士保证“只要我的花店还存在一天,我就会为小林先生送一天的花儿”,请秋笙放心。

秋笙准备离开时看见了守墓人,又跟他聊了一会儿,打听了一下那位女士的情况。

守墓人说道:“她啊确实是这儿附近的花店老板,开业两年多了吧。听说是京都大学毕业的,问她就说,因为这儿有牵挂,不想他们离去以后因为没有人来看望,心裏觉得失落……之前偶尔会看见她给一些无人认领的坟送花,这个月倒是天天都能见到她来墓园为小林先生换花儿。”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守墓人又说道:“小林先生人缘还挺好的,除了花店老板,最近半个月天天都有人来看望。”

秋笙怔楞地发问:“有很多人吗?”

守墓人点头,“大概是第五天吧,来了二十几个人,后面陆陆续续地又来了几波,好一些人我都认得了…只是可惜他们都与羽生先生您错开了……”

秋笙去公交车站准备回家时,特地绕了一个圈去了一趟花店,没有进去,只是远远地看着花店老板忙着收拾店裏的花儿,他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市区,秋笙途径一家蛋糕店,在系统的各种花式哄骗怂恿下秋笙推开了蛋糕店的门。

蛋糕店的小老板正在算着账单,听到门铃发出清脆的铃声,便扬起笑脸说道:“欢迎光……临,好久不见,羽生警官。”

这家蛋糕店,其实就是当初梅洛与秋笙交换礼物的地点,刚得到梅洛的联系方式后,秋笙不仅天天蹲着来信,还在交换礼物的时候来蹲人,秋笙怀疑的人必定就是这家蛋糕店的老板就是梅洛的人,只是可惜一直都没能抓到证据,后来一起住了,林有些小秘密很正常,秋笙也不想追根到底,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小老板带着最得体的笑容道:“吃晚饭了吗?羽生警官,如果还没吃,我推荐您这一款新品,搭配一份意大利面最好吃,奶油不多,不会给肝臟过多压力。”

“好。”秋笙轻轻点头,“顺便,帮我把这五块蛋糕一起打包。”

“好,请稍等片刻。”

小老板取出蛋糕动作准备打包。

秋笙犹豫着,小老板快要打包完了他才轻咳一声吸引小老板的註意,动作有些慵懒地撑着柜臺认真地盯着小老板,不知不觉中露出了压迫性的视线问道:“我想问一下关于之前的那些礼物。”

“不洩露顾客信息,是我们店的原则。”

小老板却好似并未感受到一样,仍旧很淡定地完成着打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后却说道:“如果被客人知道我洩露他的信息,他会拎着我的耳朵警告我的。”

小老板露出了一个笑容,很温柔却又带着些许苦涩与悲伤:“客人的独占欲很强的,容不得别人靠近他的珍宝,小心翼翼地捧在手掌心裏,生怕珍宝受到了半点伤害。”

“……是吗。”

小老板低下头继续工作,沈默了片刻后说道:“活着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在那最悲哀的时刻,为了能够活下去,有人做出了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他们看不见未来的路在哪裏,也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与勇气在哪裏。也许在他眼中,不过只是无聊随手做了一个消遣时间的举动,根本没有必要与旁人提起浪费时间,但是着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他们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恩惠。是他给了他们第二次人生,而他们也很幸运,抓住了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地站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血腥与挣扎,平平淡淡地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他们啊一直都记在心裏,也衷心的祝福他的亲人能够走出悲痛。”

小老板将打包好的蛋糕放在柜臺上,微笑着说:“羽生警官,诚惠五百日元。”

“……会的。”

秋笙沈默了一会儿后,轻轻地露出了笑容说道:“他还有朋友,会走出来的。”

其实,梅洛真的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好久好久,这个国家甚至是这个世界都有他曾经留下过的痕迹。或许在看不见的角落裏,会有一群可爱的人望着天上逐渐露出缺口的月亮,默默地思念着那轻柔的微风。他们会带着悲痛继续往前走着,过着自己的理想人生,平平淡淡每一天,欣然地迎接团聚那天到来。

夜幕降临的城市灯火阑珊,无数的灯光如天上的星星闪烁着迷人的光彩,照亮了前方的路,店铺暖色的灯光穿透玻璃落在地上,汇成一条溪流欢快地奔跑着,夹带着暖流跃进了心裏。

秋笙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迷茫消失殆尽。

梅洛死了,但小林末黯却在每一个思念着他的人心裏永远地活着。死亡,永远都不会是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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