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云没有应声。
“为了不被送回孤儿院，赤脚在雪地里奔跑两个小时导致皮肤大面积冻伤的滋味，你体会过么？”张亚的语调平稳，像是在问一件小事。
“怀着最深的愧疚，却又在求生欲望中苟活的自责，你能懂么？”一滴泪从张亚的眼眶中滑落至嘴角。
眼泪很咸。
“怀有身孕，即将为人母，却被告知这个孩子必须死我才能活，这种两难的抉择你做过么？”张亚继续问道。
“每次都在我以为所有的苦难都已经过去的时候，每次都在我以为我终于熬出了头，我终于可以好好活着了的时候却反复被告知我坠入了更加黑暗的深渊，这种无助的滋味你尝过么？”
“小娅，我知道你受苦了。”叶清云看着张亚说道：“我知道你遭受的苦难有我的责任……很大一部分，如果我当初没有那样做，也许你可以有不一样的人生，程家大小姐……你奶奶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你会活的很幸福，会嫁一个好男人安安稳稳过一生。”
“……”张亚闭上眼睛，这一切她都不敢去想，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就像是她跟狗挣食的童年一样，过去了，谁都弥补不回来了。
“可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叶清云看着张亚说道：“这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世人。”
“呵……”张亚突然笑了，她睁开眼睛看着叶清云。
“你现在也长大了，你在学医，我知道你学的很好，你师从joker学了一身好本领，你可以救更多的人，你会有了不起的成就，我一开始就知道你跟我一样，都是会走上这一条为了全人类的路程。”叶清云说道。
“你错了。”张亚摇了摇头说道：“我从来就没想过为了全人类做什么，我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我学医只是希望能为我自己和我爱的人做些什么，我没有那么广阔的胸襟没有那么伟大的愿望，我只想保护好所有我爱的人，这就足够了。”
“那也是出于你对别人的爱啊。”叶清云说道。
“我的爱很狭隘，装不下这个世界，我只装得下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仅此而已。”张亚看着叶清云说道。
她学医从来不是为了悬壶济世，她只是希望自己能在伊兰幽和小曼她们出现什么事情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一直被保护着的她，懦弱苟活的她，也是想为自己的朋友做些什么的。
“小娅……”叶清云看着张亚这一副态度坚决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你问我就那么恨你吗？”张亚很呼吸一下看向叶清云说道：“没错，我恨你，非常恨你，我恨毁了我所有的一切的你。”
“没关系，我说过，我没指望你能理解我。”叶清云看着张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