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到黄金荣来，整个公寓的姨太太们都赶紧带着孩子出来相迎。
那架势，和烟花柳巷也没什么两样。
黄振亿穿着白褂长裤，手里还捏着个烟袋，颇有些颓废，那模样也仿佛老了几岁似的，慌忙把黄金荣请进了书房。
“我料你这个时候也不会去赌馆，所以，到你家里堵你来了。”
黄振亿佝偻着腰赔笑：“荣叔好几年没来了，没想到还记着我家门牌号。老六，赶紧泡茶来！”
“哎，来了啦！”
柳姨太穿着墨绿色的旗袍，身材窈窕的走进来，给黄金荣放下茶水的时候，还站在桌前对着他搔首弄姿了一番，直到被黄振亿狠狠瞪了几眼，才拿起掖在胸口处的帕子扭胯离开。
“荣叔，让您见笑了。”
沈梦生站在黄金荣的一旁，看着这画面不禁在心里暗笑，黄振亿的这些夫人姨太太八成都是从妓馆里头赎回来的美人儿，虽然打扮的衣冠楚楚，但言谈举止间总会不自觉的带上一点想要媚惑别人的劲头，别说跟林桂生相比了，怕是跟露兰春相比都要差一大截。
论女人缘，黄金荣也比黄振亿高上几分。
以后他结婚，一定也得娶个能拿得出手的，像娇小娘这种被调教出来的“丫头”，最多只能当姨太太，实在不适合在有客人到访的时候出面。
“把门关上。”
黄金荣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喝了口茶，便让黄振亿把门关上，开始公事公办。
“来找你，是问问你生意上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今天我开着车挨个问了一圈，全都没有主意。老黄，你可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一听这话，黄振亿顿时觉得肩膀上压了千斤重担一样，吓的连忙摆手：“别别荣叔，我哪有那个本事，成什么希望。不瞒您说，我这段时间思考了很多，还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说着，他忽然求助的看向了沈梦生，希望沈梦生能出来给他解围。
黄金荣都找到他的家里来了，他要是再拿不出什么有效的方案，以后还怎么抬得起来头？
他哪里知道，黄金荣这次来他家，为的压根不是让他开口，而是沈梦生。
果然，有黄振亿在场，沈梦生就表现的大方多了，他主动开口道：“老板，您怎么说您一点头绪都没有呢，上回，您不是跟我说了您已经有思路了吗？”
“啊？我…是，对对对，我是有思路了。那阿生，你快跟荣叔解释解释我的思路，这天都黑了，荣叔估计还没吃晚饭呢，别让荣叔久等了。”
黄振亿说着，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还好有沈梦生在，不然他真不知道今天该怎么收场，像别人一样说自己没招，那也太跌份儿了！
有了黄振亿的许可，沈梦生才大着胆子侃侃而谈：“荣叔，烟土生意现在被包海筹杨再田控制，要从他们手里抢烟土，就得打通从国外，到国内水警营、缉私营等等所有的关卡，这显然不现实。”
黄金荣淡淡点头，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做不成烟土生意的原因。
现在上海水警营、缉私营的人基本上都是包海筹的人，他们已经成了一条稳固的利益链条，他就算是送再多钱，那些人也不会背叛包海筹！
所以，这是一条死路。
他充满希望和期待的看向沈梦生：“那你说说，怎么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