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之后，吕子奚率先打破沉默:“现场的情况，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天太黑了，我没注意。”卢悦的表情隐没在昏暗中，仿佛周身的空气都染上了阴郁。
吕子奚知道卢悦没有说谎，便轻声问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报警，让警察到现场看看，说不定能看出什么。”
卢悦猛地抬头道:“不能报警！”
话音落间，站在一旁的助理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戏谑。
吕子奚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为什么不报警？”
卢悦抬眼看他:“公司现在正处于危险期，不能让媒体知道这件事。”
“那贺朗呢？你不是怀疑这不是意外吗？”
卢悦冷静道:“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个忙。我知道你在警署那边有很多朋友，你能不能请他们帮帮忙？”
吕子奚看着卢悦恳求的眼神，似是无奈笑了起来，眼里还带了几分浓烈的怜意:“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的请求。”
卢悦偏过头，吕子奚看自己的眼神太过明显，他知道却无法回应他，更何况阿朗现在还躺在这里。
答应了卢悦的请求，吕子奚正要转身离去，可眼神掠过卢悦无意间从裤脚露出的青肿的脚踝时，又立刻退了回来。
“你脚上是怎么伤的？”吕子奚一把按住卢悦的腿，用手撩起破碎的裤脚，原本白皙纤细的脚踝此刻正肿胀得鼓起，在灯光下刺痛眼球。
也许是力气过大，卢悦嘴里忍不住发出冷嘶的声音，吕子奚立刻松了力道，掌心却依旧包裹着泛白的脚面。
“是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崴到脚了。”卢悦说着，下意识挣扎，“我没事。”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叫没事！”吕子奚心痛难耐，却也不想吓着卢悦，“你家有冰块没，我来帮你冷敷。”
“不用了，我待会儿自己会弄，你先回去吧。”卢悦慌忙拒绝，说实话他现在没什么心情去管自己脚上的伤，更不想让吕子奚为自己做这些。
“小安，我只是想帮你。”
真是让人不爽。
高大的助理捏紧袖口以宣泄内心深处的烦躁，接着信步而来，停在吕子奚跟前，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声音平缓道:“吕先生，顾总我会照顾，天色很晚了，我送您出去吧。”
贺朗的视线定在吕子奚托着卢悦脚掌的手上，直到那只手松开，视线才缓缓移开。
“那好吧，我就先走了。”吕子奚最后看了卢悦一眼，发现对方还在怔怔看着床上躺着的那具尸体，苦笑了一下，接着转身离开。
把客人送走之后，高大的助理才回到屋里。
灯光下，青年的背佝偻着，明明只有三十岁，却好似抽尽了油的灯芯，行将就暮。那一张脸更像一片打了霜的叶子，苍白萧瑟。
青年的视线停在一处，顺着看过去，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是他自己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