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森白应该马上就会发现那封信的内容并不是那么适合给外人看。
而作为一个要还债报恩的人,得有眼色,不能在人家尴尬的时候,还杵在那儿找存在感。
最后查看了一遍母贝的情况,海参池的温度,顾宁岫去了加工室,检查明天要运出去的鱼丝,确定没有漏封的情况。
一包包查过去,机械的动作没有影响脑子里的思路。
她在想那封信表达出来的信息。
陈森白好像不受那个连里一些人的欢迎,或者直接说有仇应该也行。
再来,就是那句“仗着之前的事”。
她直觉这句话不是指温控器。
那是指什么?
“停。”顾宁岫摇摇头,自言自语,“那是人家的私事,再好人也是有权力拥有秘密的。”
加快动作,确认一切正常后,顾宁岫满意点头,关掉了电源。
把罕见的好奇心和厂子一并关在了黑暗里……
当整个三山村都陷入沉睡后,千里之外的淮市,372军部会议室里刚结束了一场训练战的分析。
正事儿谈完,在场的人神色都松缓许多。
五连连长对从头到尾都在嬉皮笑脸的林国瞪眼睛,“不管表现成什么样,这心态倒好,还有脸笑?!”
林国好像不知道说的是他,“是啊,好心态确实很重要。”笑得呲牙咧嘴,“明天早上是不是该吃凉拌海参了,连长你交代炊事班多给咱们连留点儿,明天又是咱们最后一队散。”
这次是交流训练,隔壁523军的三连连长也在,听了林国的话,好奇,“哟,伙食这么好?海参都吃上了?”又纳闷儿,“这季节海参可不好得。”
今天他们连技差一筹,输给了这个三连,五连长本身有些不太爽,听了对方问,就笑了笑,说的云淡风轻。
“没啥,这兵都是靠养出来的,我们连的宗旨就是得给他们最好的。”
还宗旨?!
这当连长的不管再大方,遇到比兵的时候,那都是小心眼儿。
“是,可得多吃点儿好的,下次不能这么快就结束战斗了。”三连长笑呵呵。
就比你们慢了两秒!得意什么?!
五连长怒了,要站起来走。
在场的其他人看这不管在哪个军营都熟悉的走向,笑了。
坐在靠近门口的一个胸前标着军八连的男人忽然开了口。
“海参是你们军新供应商给送的?我怎么听说是陈森白大力推荐的?你们也能吃得下去?这跟吃人血馒头有什么两样!”
气氛还算不错,所以就显得这几句连问突兀又尖锐。
现场静了下来。
要走但被三连长挡着的五连长顿住不走了,肃着脸看过去。
“顾连长,看来这今天没打过瘾啊,这还有力气管得宽!咋,咱们再去练两把?”
“你!”顾硕脸上带着怒,“怎么,我说的不对?你问问在场的,谁不知道陈森白当年害死队友的事儿!你们还保他全须全尾的正常退役,也不怕亏良心!”
五连长环视了一圈,发现有几个人脸上确实带着不赞同,脸也黑了起来。
“顾连长这话说的有意思。”林国接过话,还是嬉皮笑脸,可语气满是不客气,“当年的事儿是我们军彻底调查确认过的,也找到了森白是清白的证据。所有决定都是通过内部大会,大家投票的。当时你好像也在吧?怎么那个时候不说这些话,现在倒跑出来了?”
“那是因为我以为他之前都在安安生生的忏悔,可现在看来,他还能掺和进咱们队伍的事儿。”顾硕说得痛心疾首的样子,“这是要进咱们兵嘴里的东西,你们也敢让这样一个有污点的人决定?”
八连是独立在所有军团外的一个连队,管着京市所有军团与外界的商业往来,要说供应商的问题,确实在他们的工作范围内。
但这都多少年了,这个连队早就被分兵了,大家都是各自为政,相安无事,哪还买他当主管的账?
林国低声骂了一句:“要你多管闲事!”
我们吃的不知道多好多开心!
“好啊!”顾硕猛地站起来,指着林国,“五连长,这就是你手底下的兵!一点儿是非,军阶观念都没有?!”
五连长坐了下来,抱着手臂,没说话。
顾硕懂了,脸色更难看,“行!咱们走着瞧!”
砰的推开门走了。
三连长也没想到他们就日常别两句嘴能闹到这个样子,疑惑,“这顾硕是咋了?平时不都不吭不哈的?”
“还能咋?”五连长这次开了口,对着之前赞同顾硕说辞的几个人,“烧着他的尾巴了呗。”
剩下的人都看出来这里面有事儿了,不过,这确实是人家内部的事儿,没人掺和,都换了话题。
“那我们明天早上也得去尝尝你们那海参,给我们补补。”
五连长示意林国先去趟炊事班安排,笑骂,“少来跟我们抢!这下次的货得到下个月了,我们还不够吃呢!”
气氛又活跃起来……
要到下个月供货,是顾宁岫说的,不止特制海参,所有参都得下个月。
因为最近天气越来越冷,要想达到之前的大小和鲜嫩度,她得用上他们家祖传的调温法,还得重新调配饵料。
可就在她每天盯着温控器不敢放松的时候,张丽华一脸焦急地带给她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有人吃他们的海参吃进医院了。
对方的家属已经到了村口,要见她,叫嚣着他们家亲戚就是记者,如果不给他们赔偿和交代,就让他们厂臭名昭著。
“怎么办啊宁岫?”
顾宁岫看了看在她这么悉心照顾下才初见之前长势的幼参,几天的睡眠不足让她脑子里的灵光都暗淡不少。
听了会计慌得不行的预告,下意识说了句:
“……我先去化个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