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话,几个穿着一样工服的年轻男女走了进来。
“老板,三山鱼丝到了吗?”
姚平连忙笑着迎上去,“马上到,马上到。”指着顾宁岫,“这是三山海产厂的厂长,今天就是来看看大家都需要多少,她好把鱼丝送过来。”
几个明显一个厂里工作的男女惊讶地看着顾宁岫。
厂长?这么小?
“你们好。”顾宁岫对他们点头微笑,一点儿都不怯场。
开玩笑,就算她现在这副身子因为常年卧床加忍饿而有些不成样子,但能力从来都不是外表决定的,论气势她就没怕过谁。
“不知道各位觉得我们厂的鱼丝有哪些需要改进的?”
几个人都是金星面粉厂的工人,面面相觑,不自觉就回答起来,异口同声。
“太少了!”
顾宁岫满脸正经,对他们的话十分重视。
“好,各位的建议我收到了。我们接下来会在每份鱼丝的量上进行改进。”然后又有些抱歉地向他们解释,“只是,大家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们厂的鱼丝做法比较特别,所以需要耗费的工序也繁复,可能这价格上不能妥协太多。”
提前打好要加量就要涨价的招呼。
这几个是最早买鱿鱼丝的那一批人,年轻,工作好,手里有余钱,看顾宁岫这么真诚地接纳他们的建议而且还向他们解释,对这个厂长特别有好感。
“没事儿没事儿,这一分价钱一分货嘛,理解理解!”
其中一个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人好像是几个人中比较有话语权的,直接问顾宁岫能不能以他们厂的名义订一批鱼丝。
“当然可以!”顾宁岫直接拿出了一张单子递给他,“这是我们厂的订货单,贵厂想要多少份?我们现在暂定的有半斤,一斤和两斤装的,价格分别是5块,10块和20,当然,多订的话我们肯定有内部价格的。”
梅知青看着顾宁岫手里眼熟的单据,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之前被派出去找能做包装袋的作坊了。
金星面粉厂要了100份一斤装的鱼丝。
拍板的年轻男人叫汪子林,是厂长的儿子,也是采购部的副主任。
但毕竟是要走厂里公帐,所以汪子林只能先拿着订货单去会计那里批条子才能把钱领出来。
有些不好意思。
“这,要不顾厂长先紧着别人吧,我批了条子就去厂里找你?”
然后让你看见我家连地基都没打起来的空架子?
顾宁岫笑得很是通情达理。
“说什么呢,金星这么大的厂子我还怕亏了单子?况且你们这么支持我们厂的新产品,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把你们排后面。我们马上按着量准备,肯定赶上你们国庆节发福利!”
转身就朝姚平抱着歉意,眨眨眼,“姚叔,你要的那批稍等等,我做完金星的货立马给你补上!”
还没来得及和她谈怎么卖货的姚平有些回不过来神儿。
这一百斤就卖出去了?
汪子林更感动了。
人家为了他们厂的货连自家老主顾的订单都往后推,这要是给人家掉地上,他可就真不是人了。
“顾厂长你放心,我明天就把钱给你送过去!”
“不忙,不忙。”
顾宁岫又拿出一张广告单,热情地塞给他。
“后天周日,我们三山海产厂的打假讲座上午10点在这里举行。我也来,在这里等着你,这样你也不用耽误工作再跑过去。当然,如果厂里有人感兴趣的也可以来看看。”
那肯定是要来捧个场的。
汪子林看着一脸和气的顾宁岫,对她和三山海产厂充满了好感……
不到中午,三山海产厂的名字就从金星面粉厂再一次传遍了大街小巷。
不过这时候的顾宁岫还不知道那张订单和广告单让他们厂又出了次名。
从镇上回来后,她开始检查顾宁峰的功课。
“融化。”
顾宁岫的声音已经有些凉了,看着趴在那里抓耳挠腮的弟弟有些无语。
“你下了几次海把脑子里学了四年的东西全喂鱼了?”
顾宁峰耷拉着脑袋,看着被涂的面目全非的听写纸,欲哭无泪。
回来的路上,他姐轻描淡写地问了他一句。
“现在还担心我会被人欺负,挣不到钱还债吗?”
亲眼见证了他姐厉害的顾宁峰二话不说,猛摇头,回家就自觉收拾起了书包。
可没想到他姐竟然还要检查他之前学的怎么样!
顾宁峰的成绩其实挺好的,但自从家里出事后他就不准备上学了,所以那些以前滚瓜烂熟的东西就很懂事地瞬间滚出了他的脑子……
“对不起,姐。”
顾宁岫没生气,只是给他提个醒。
看他失落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头,拿起笔把错字和算错的数学题给他圈出来讲了一遍。
“努力呀,我和崊崊以后还要靠你呢!”
顾宁峰立马直起腰背,擦了把眼睛,接过笔一笔一划地订正。
“嗯!”
看弟弟在用工,顾宁岫就悄悄掩上门去了东沟。
昨天她隐约在水里发现了东沟中层水流的一些规律,现在要去验证一下……
寂静的大海在已过正午向西而行的日光下泛着粼粼金光。
顾宁岫冲破海面,右手将头发向后捋,满脸微笑地看着左手那几对深色海参。
找到了。
把亲参捧回家放进了一早找人挖好的水泥池子里。
池底有东沟挖过来的泥沙,还有提前洒好的金藻。
顾宁岫看了看阳光,用手再次伸进去,感受水温。
忽然,身后的墙头处传来一阵动静。
转身看过去,一个人影嗖地一下缩了下去。
可顾宁岫还是看清了那张脸。
刘波涛一溜烟儿跑回家掩上门。
他老婆李翠连忙迎上来,一脸急切地小声问:“怎们样,看着了吗?”
刘波涛得意地一甩头,“你不看看我是谁!给她摸得明明白白的!”
把他一路跟着顾宁岫看到的过程说了一遍。
“那丫头也没啥厉害的法儿,就撒了些黄球球。”又想了下,撇了下嘴,“就是精,这谁能想到这烦人的东西在她那儿就是个宝啊!”
刘波涛觉得他才不像村里那些个傻子似的就听顾宁岫说什么是什么。
那丫头敢借那么多钱搞厂,肯定有啥绝招。
嘿,果然有。
以后啊,他啥也不用操心,就偷她的招儿不就能挣大钱?!
想到这儿,兴奋地跟老婆比划,“晚上我就找人来咱家弄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