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两个水手架着神智不清的克里斯进来，脱手甩在地板上，哐当一声关上了门。地板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地毯，不至于摔伤，但克里斯还是觉得全身像散了架一样的疼痛。他费力的拖动身躯，挣扎着爬到床上窝成一团。今天上午的电刑留下的疼痛还停留在神经里，肌肉仍然不由自主地痉挛，手脚冰冷。
离克里斯和人鱼被捕获已经过了三天有余。卡尔并没有急着折磨他，相反，生物学家像做科研试验一样地实行着计划：一切有关于他的机体的指标都被严谨地测量并记录下来。卡尔像做脑科手术一样，几乎每一次都把疼痛精确地控制在让他失控的边缘，关于他的痛觉的阀域也被一次次测量并更新——
“您知道吗，卡特先生，”卡尔对电刑椅上奄奄一息的克里斯说，“电刑相对于其他刑法的好处就在于，它是可以持续进行的，而不会像有些刑法那样，当痛苦达到极点时进而产生麻木的感觉。”
“实际上，反复施用电刑时痛苦程度将会一次比一次强烈，而且如果掌握得好，即使痛苦到难以忍受的地步，也绝不会昏迷过去，这对刑讯是十分有利的，不是吗？为了调动起黑鳞的情绪波动，您的痛觉感受是非常重要的；更何况，这本身也可以作为实验之一：通过递增的痛觉刺激，来探测初液被感染者的疼痛耐受能力。”
说着，卡尔倒了一杯水给克里斯喂下去：“可惜，以黑鳞现在的状况，我们还不能让您和它接触：黑鳞现在情况十分不稳定，还需要加大镇定剂的注入，现在，我们还不能保证他和您接触之后会做出怎么样的反应。”
克里斯微阖着眼睛，精疲力竭的喘息着。他在等待着中午的第二针吗啡。
克里斯心里清楚的知道，他已经对吗啡产生了成瘾依赖；虽然只有短短三天，但是每天早，中，午，晚的一克剂量的吗啡已经显示出了威力。不幸中的万幸是，卡尔并没有利用这一点折磨他：或许是因为电刑本身就有足够的效果，也或许是因为对他过多的折磨会导致塞谬尔强烈的反应。这种精神上的连接似乎只是单向的——卡尔解释说，这是因为他并没有同化出性腺继而咬合人鱼的缘故。
“如果您继续和黑鳞生活下去，再过几次处于发情期的交合，您会被同化出重要的水栖特征：鳃裂，耳鳍，蹼爪，侧线，腹鳍，胸鳍，性腺以及鱼尾黏合。只有等您也咬合了黑鳞，注入您的初液后，结对才算正式完成，”卡尔说道，眼镜反射亮光，“到那个时候，你们就可以互通五感，并且做到精神上的互通！真是奇妙，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