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克里斯发现他认得这个侍女。他甚至还知道她叫什么。十六岁的小丽安，和他差不多的年纪，她是这里一众死气沉沉的仆从中唯一还比较活泼的小姑娘，可是此时她稍带稚气的脸上却满是恐惧与绝望。
唉。克里斯暗地里叹了一声。
他端起那杯酒，喝了下去。
小丽安很害怕。
克里斯褪下了她的外袍，少女躺在床上，甚至瑟瑟发抖起来。
克里斯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是一个不能拒绝的礼物。
海莲娜退了一步，答应了他的条件；最为回报，他也得相应的表示顺从。这个侍女，只不过是海莲娜用来试探他的态度的工具。
“别怕。”
丽安没有做声，恐惧的闭着眼。
“不要闭眼，”克里斯说。
丽安哆嗦着睁眼，抬头看着窗幔，情绪却显然镇定了一些。
克里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床幔上绣着几朵精致的黄玫瑰花。
“你喜欢黄玫瑰？”克里斯俯下身来。
“对。”丽安颤声说。
“我小的时候，”克里斯说，“和我的母亲一起去过法国。”
他的声音温柔，低低的，像母亲给孩子念睡前童话一般。
“…我们有一个玫瑰园…”
“在法国，三月的春风很暖和，我坐在那里，看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玫瑰花上，照亮了花瓣上的露珠…”
克里斯很青涩，但是动作却很温柔；小丽安侧着脸，安静的凝视着轻轻飘动的床幔上的黄玫瑰。
在很久之后，侥幸活下来的小丽安还记得那个夜晚。她回忆不起克里斯的容貌，也回忆不起克里斯的声音，只是依稀记得那一片被阳光温柔笼罩的金色的玫瑰花海，以及像被玫瑰花炳刺到的少许疼痛。
海莲娜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侧坐在椅子上，费提恩科在她身后，为她梳着那一头瀑布般的长发，沉默着。
“他是个狡猾的小家伙，不是吗。”海莲娜说，若有所思的看着梳妆镜里的弟弟，“看起来像个绅士，骨子里是个商人。”
费提恩科嗯了一声，卷起一缕黑发，在唇边吻了吻。
“不过，他也还算是知好歹。”海莲娜说，“处理掉怪可惜的。”
精致的木质梳子在发间顿了一顿。
海莲娜抿起形状优美的唇瓣，漆黑的眼里阴沉沉的。她转过身来。
“怎么？”她的声音冷冷的，“你不舍得？”
费提恩科低声说：“没有。”
海莲娜的眼睛亮起来，像只发怒的波斯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