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的血？”
克里斯厉声问道。卡尔在他手下遍体鳞伤，喘息着答话，声音嘶哑。
“是…是…公爵的……”
克里斯的瞳孔骤然缩紧。
威灵顿公爵，英国上议院秘书长，阿伦德尔勋爵的父亲。
船舱里，青年抱紧了他的人鱼，把头深深埋在对方的颈窝里。
塞谬尔身上的气味让他安心。克里斯鼻尖隐约闻到了他喜欢的味道：咸苦的海风，松针燃烧的清香，下完雨后的树林；刚摘下来的草莓，小苍兰和白茶……这是人鱼一族所特有的，只有伴侣之间才能感受到的微妙联系。
他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什么。克里斯恍惚地想着。
我喜欢看书。我喜欢大海。我喜欢音乐。
我喜欢你。
塞谬尔的眼睑微微颤动着，一霎间睁开了，显出那双蛇一般竖立的金色瞳孔来。
只是一瞬间，克里斯就被彻彻底底的压制住了。塞谬尔的瞳孔放大，呼吸粗重而急促，就连手下的动作也比往日里要粗暴许多；鱼尾缠绕上克里斯的大腿和腰身，韧性鳞片透过衣料的触感分外明显，滑动而过的皮肤被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塞谬尔…”
...(拉灯，在群里有文件）...
塞谬尔目光专注地看着他，虽然一直沉默，但眼神却流露出深深的爱意。他们正在融为一体，而这种温柔的律动就像是温水中化开的一滴蜂蜜，缠绵而安静，只让克里斯心中莫名的不安像冰块一样被融化了。
他看着塞谬尔的眼睛。人鱼的瞳孔是细长竖立的，带着一种非人类的原始冷酷，像一只在黑暗中锁定他的蟒蛇。
“我…我爱你，”克里斯小声说，“不要担心。我爱你。”
塞谬尔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深深的看着克里斯，似乎理解了他话中没有说完的意思。
人鱼这种族类，就算是同人类生活再长的时间，他们根植于血脉之中的冷酷和偏执也不会被改变。他们是强大的，也是脆弱的；在追求爱情时令人恐惧的偏执，在爱情破灭时也令人心悸的决绝。
他们不允许背叛，不允许分别，甚至不能忍受死亡带走他们的伴侣。
这种恐惧带来的偏激让塞谬尔无法控制自己。他害怕失去克里斯，无论是什么样的失去，他都不能够去承受。
克里斯看着他。青年蓝绿色的眼睛很温柔，像一片深绿色的海，安静而沉稳。
如果有什么是永恒的，那就是此时此刻。万物只不过是一瞬，而这一瞬又那么的纯粹，那么的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