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的声音很稳，他的手也是一样的稳；汤姆睁着血红的眼睛瞪着他，牙关咬的紧紧的，喘息着——
克里斯毫不留情的再一次扣下扳机，又是一次空弹；汤姆脱了力似的摊在椅子上，身上的衣服湿了一大片，身子抽搐着；他像一个破旧的风箱一样喘息起来，脸上恐怖得一点血色也没有，只有两眼不住地闪动．
克里斯咧嘴笑了笑，可是眼睛还是黑沉沉的，就像蕴含着海面上的黑风暴，“你很幸运，”他轻声道，几乎是慢条斯理地拨动转轮，“但你还能走运多久呢？”
“现在告诉我。”枪口又一次对准了他，“是谁？”
汤姆嘴唇哆嗦着，好像拚命地想说话，可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喉结像一颗尖橄榄上下滚动着；他没来得及说什么——克里斯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砰地一声巨响，子弹洞穿了这个倒霉鬼的脑袋，他的脑壳被击成碎片，鲜血和脑髓喷了一地。克里斯漠然用手背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点，转过身来，大厅里悄然无声，没有人甚至敢稍微动一动，几乎全都呆若木鸡，而又惊怖无比。
“我知道，在你们当中有一个人是幕后主使，”克里斯环顾众人，凌厉的目光扫过挨个每一个人，“我不在乎你是谁，你想干什么；要么给我现在就住手，”他的语气冰冷而狠毒，让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背后一凉，“要么，我会亲自把你给揪出来，像杀他一样杀了你。”
“够不够清楚？”
克里斯坐在扶手椅上沉默地抽烟，扎克在他背后烦躁地踱来踱去，然后猛然停下，忍不住质问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做？”
“我知道，很可惜是不是？”克里斯眯起眼睛，吐出一口烟，“他差一点就招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扎克激动地走上前来，“你怎么能直接就杀了他？还在众人面前？你到底在想什么？”
“不是你告诉我他是凶手的吗？”克里斯不耐道，“你倒是告诉我，留着他做什么？
“他也许是被迫的！又或者，或者他不是真的杀人凶手！”扎克简直有点语无伦次了，“还有上次，你直接就杀了副船长！接下来你是不是就要开始动手除掉那些反对你的人了？”他愤怒的逼上前来，恶狠狠的说：“这种说一不二的感觉是不是很好？你现在简直就在统治这条船！我要称呼你为陛下吗？卡特大人？”
克里斯一拳砸到书桌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脸色发白，牙关咬的紧紧的，“不要质疑我，扎克。”
扎克微微颤抖着。胸脯剧烈地起伏着，脖子上的青筋抖抖地立起来，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后，他紧紧地抿住嘴，拂袖而去，摔上房门，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
克里斯疲倦的在烟灰缸里把烟熄灭，手有些微微的颤抖；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的脾气确实是越来越差了。实际上，有的时候他简直不能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暴躁和愤怒。他像只被激怒，却找不到挑衅者的狮子，只能疯狂而毫无目的的四处撕咬。
他叹了一口气，在沉默中想起了他的小人鱼。
你在哪里，塞谬尔？克里斯疲惫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