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人鱼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低下头颅看向他，金色兽瞳深邃而有着猛兽特有的冷漠残忍，像萦绕着海上终年不散的海雾。火光照在他的脸上，给英俊的脸添上了一层薄薄的暖光，让人鱼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了一些，甚至还有些温情。

“喂...”兰瑟被他看的有点脸红，吞咽了一口唾沫，不自然的开口问道：“......你有没有名字？”其实兰瑟并不指望人鱼会回答他。实际上，人鱼的嗓子好像出了点问题，虽然基本上能听懂他说的话，但是从未作出什么回应；他好像只会断断续续地说几个特殊的音节，听起来倒好像是个人的名字。

兰瑟不想问也不准备问那个名字代表什么。他心里有底，不会傻到去捅破那层窗户纸；只不过，天天被人鱼这样照顾着，关心着，兰瑟几乎要以为这种温柔的爱意是给他的了。

人鱼如终年不化的坚冰般的金色兽瞳中，似乎泛起了一丝涟漪；他直愣愣的望着兰瑟，那眼神那么悲伤，那么痛苦，好像在透过他凝视一个可望不可及的幻影；一种难以掩盖的情绪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涌动着，人鱼明显是回忆起了什么，悸动，不安，焦灼，一切的神伤都从这眼神中倾泻而下，像条潺潺的，悲伤的小河。

兰瑟没来由的心里一阵恼火，继而是茫茫然的酸涩。他不该问这个问题。可是问都问了，他就一定要知道答案，他仰着头固执地等着，湖蓝色的双眼像浸在小溪里的寒星。

人鱼冰冷的蹼爪抚上他柔软的金发，有些颤抖的摩挲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在唇上，像对待一个珍贵而易碎的瓷器一般。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而晦涩，像中世纪古老而恶毒的诅咒：

“call...call...me...samuel…”

saymyname,

念我的名字，克里斯；

念出你曾经叫过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