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的声音突然被放了出来。
而就在房间里回荡着夜墨骁声音的那一刻。
老爷子挣扎的幅度更大了。
他整个上半身都抬了起来，枯瘦的面容隐现出几分狰狞。
他嘴唇蠕动着，仿佛在说什么话。
瑜瑶要走过去，结果被贺千钰给拉住手腕，“小心一点。”
毕竟，老爷子如今的模样像是被梦魇住了，极其有可能对周围的人动手。
瑜瑶推开他，弯腰俯身细听。
老爷子嘴唇颤动，苍老颓败的面容上，眼球甚至要突出眼眶，脸颊上的皮肉抽搐个不停。
微弱的气流吹拂在耳畔。
瑜瑶又凑近了两分，只听他用饱含着浓郁情绪的声音嘶哑出声：“养……子……不……肖……”
吐出句话后，老爷子整个人像失力一般跌倒回了床上。
他手指痉挛蜷缩，双眼死死的瞪大。
看着这恶鬼一般的模样，瑜瑶的心情逐渐平复。
她挥了挥手，让看护去叫医生过来给老爷子治疗。
得到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的结果后，就心情异常沉重的，跟在贺千钰后边往外走。
返回的路上，车厢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女孩的侧脸，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
从贺千钰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卷翘浓密的睫毛，如同振翅的蝴蝶。
柔弱又惹人心疼。
初见到夜墨骁还活着的时候，贺千钰的心头，确实弥漫着一股惊怒。
血海深仇涌现出来的瞬间，还夹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庆幸。
他几乎是有些卑劣的想，有了共同的敌人，他才能继续理所当然的呆在她的身边。
此时看着女孩流露出罕见的脆弱之情，他突然就抑制不住那股折磨他良久的冲动。
车子在平坦的柏油路上行驶，远离市区，嫌少有车辆通行。
路两旁的植被繁茂，在夏天的热风里肆意生长。
贺千钰握着方向盘的左手，青筋毕露，用力到指骨发白。
空闲的右手蜷缩，松开，再蜷缩，几个来回后，突然就放到了瑜瑶的手背上。
他停顿了半秒，抖着指尖，毅然决然的握了上去。
掌心的手小巧，一掌可握。
软绵绵的像一团云。
是让他穷尽半生不敢轻易触碰的存在。
他耳尖绯红，脸上升腾出热气，然而眼睛里却涌现出酸涩无力的湿雾。
他虚虚的拢着，根本不敢去看女孩的眼睛。
只能直勾勾盯住前挡风玻璃的雨刮器，身体紧绷僵硬的像块石头。
他用轻柔到，仿佛生怕惊到什么的喑哑少年音，“你不要难过，我一定会亲手解决掉夜墨骁，替我们的亲人报仇。”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然而庆幸的心情却在安静的氛围下变得越来越紧绷。
眼角的余光时刻注意着，女孩朝他的方向侧过了头。
她在看着他。
她会说什么？
还是会直接抽开手，怒斥他的不轨心思。
“踩刹车。”女孩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他下意识的看过去，然后就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澄澈剔透的眼眸。
“什么？”他反问。
这跟预想中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你开的太快了，踩刹车，减减速。”
她回答的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