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连笑原眉头一挑，转头看去，却见姜尘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口中嚅嗫不断。
“我…我不需要同情。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找死。”贾丁山低喝，眼中凶芒闪烁，想要出手。
女子沉默不语，抬起脚步，继续向前。
“陈雪灵…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姜尘猛地抬头，大声嘶吼道，表情狰狞恐怖，这一声震动山林，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连笑原也是一脸的惊奇看向姜尘，倒不是为他的气势所惊，而是他竟然叫出了陈雪灵的名字，要知道后者可是第一次来华阳镇啊，显然这两人是认识的。
贾丁山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眼中溢满了惊疑与不信，这样的废物怎么会认识那样天仙般的人物，这简直匪夷所思。
“世事无常，姜尘，你变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可以护佑大家的大哥哥了。”陈雪灵停住了脚步，望着天际流云，轻声叹道，言语之中听不出半点情绪。
“果然是认识的！”连笑原眉头皱得更深了。
“当年你随同姜伯伯来到乌凤镇，那时候你年纪虽小，可是胆子却很大，不过十一岁而已，却已经迈入三阶，很多师兄都不是你的对手，那时候你年少彪锐，的确是我仰慕的对象。”陈雪灵淡然说道，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更不要说是羞涩了。
“只可惜，一场变故，四年一晃而逝，没想到你却停滞不前，血气毫无起色。”陈雪灵始终没有转头，此刻轻轻一叹。
血气，不错，在成为真正修士跨入那扇大门之前，武者共分九阶，然而无论哪一个境界都是在拼命地磨练血气。
血液几乎是人体最为基础重要的部分，它经过筋脉，抵达五脏六腑，通遍全身，是人体提供能量最基础的物质。
人为什么会得病？因为血液脏了，侵染了五脏六腑乃至筋脉骨髓，所以方才得病。
人为什么会死？因为血气枯竭，精气衰败，人体机能失去了动力，所以不能继续运转。
但是你可以控制你的手脚，控制你的头颅，却惟独控制不了血液，这是为何？
血液乃是掌握生命之机的关键所在，所以凡人掌控不了，然而大道之下自有一线生机，所谓武者的第一步便是从此开始，只有真正掌控了血气才算入门。
姜尘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
“在此之前，我有过忐忑，也有过期待，但是当我见到你的那一刻，看着你那落魄不堪的丑态，我的心竟然没有丝毫的波动，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闪烁光芒了，你和我已经是凡人与武者的区别了。”
陈雪灵的声音冷漠得近乎可怕，姜尘微微一怔，目光有些涣散，眼前的那道身影渐渐模糊，明明就在那里，却仿佛隔着天地，疏远得有些不真实，陌生得让人心痛。
“哈哈。哈哈哈。。”姜尘突然笑了起来，那样的癫狂刻骨。
“求武问道。不过四年，却能将一个人的情感统统抹杀吗？”
“这就是现在的你吗？这样的可怜，只能在过去的回忆中寻找到那一丝所剩无几的尊严。”陈雪灵的话如同一柄利剑深深刺痛了姜尘的内心，后者目光遽然收缩，双拳握得更紧了。
“姜尘，忘了当年的约定，好好的去做一个凡人吧。”陈雪灵淡然说道，身形微微一动，飘然而去。
“约定。”姜尘心头一痛，脑中浮现出一幕光景。
粉扑扑的小女孩眼角泪痕未干，年幼的姜尘站在她的身前，在夕阳的映照下，小小的躯体却是那样的挺拔，几个年纪稍长的少年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地上，一脸的狼狈。
“你们要是在欺负她，我就打得你们满地找牙。”小姜尘挥了挥拳头，装作恶狠狠的样子道。
几名少年相视一眼，带着畏惧，连爬带滚跑向远处。
“你怎么又回来了。”小女孩眨着眼睛嘟囔道，眼中依旧留有怨色，小姜尘没有说话，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略一沉默，突然转身道：“以后我会保护你，哪怕你成为了武者，甚至是修士，我都会一直保护你。”
小女孩愣住了，看着那夕阳下那瘦小的背影露出笑容。
“约定…”姜尘目光涣散，此刻贾丁山等人早已散去，他身子颤抖想要爬起来，突然胸口一疼，一股冰凉的气息散发出来，透着死亡的意味。
“糟糕。”姜尘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