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若您相信小豆，还请您回避。”
给李三娘检查，是需要掀开盖在她身上的棉被的。
师父虽是医者，却还是应避讳些。
刘菖蒲深深看了王小豆一眼，不知他此刻再想什么。
然而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出去。
他毕竟不擅长妇科，这些日子王小豆跟着他也学到了不少，若是小豆有把握就最好不过。
见房门已经关好，王小豆一把掀开李三娘身上的棉被。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王小豆瞳孔一缩倒吸一口凉气。
李三娘这是流了多少血？
“小豆，你……”
戚氏见她这么做，想说些什么却还是忍住了。
小豆不是莽撞的人，她能这么做定然是有把握的。
王小豆快速掀开李三娘裙摆，两指并拢探了进去。
痛苦的李三娘惊叫一声，却没有多余的力气做些什么。
宫口才将将开了一指，离生可远着呢。
再将手探向李三娘肚皮，明显小下去的肚皮充分说明着羊水已经不多了，时间长了婴儿必定会窒息。
仔细摸了摸，摸到一个横位的胎儿，王小豆的心更是凉了半截。
好在还有一个胎儿头位，若是宫口开了想来会很好生。
“伯母，去给娘亲抓药。”
王小豆迅速走到外间的桌案旁，李三娘是通些文墨的。
如今她虽不读诗书，却总要描些花样，是以房里不缺笔墨纸砚一类。
王小豆快速写下几味中药，交给戚氏看着她快步走了出去。
再回到床前便见李三娘面色苍白，声音小了许多。
王小豆上前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娘，我是小豆，您听我说。”
“小豆知道您现在很疼，可是您现在得忍忍，弟弟妹妹需要您。”
“您现在不能喊，不能叫，您得保持体力。”
“娘，想想爹，想想弟弟妹妹，您要坚强。”
“对，就是这样。”
见李三娘咬紧了牙关不再吼叫，王小豆的脸色终于好转了些。
她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尽量语气平静：
“娘，想想爹还在的时候，他是那么照顾您不愿您受一点委屈。女儿小时候他一有空就偷偷带女儿上山来玩。”
“每次在山上摘了野果子，他都将那最大最红的藏在怀里给您带回家去。”
李三娘脸上隐隐有了笑意，双目轻轻睁开：
“小豆……娘……又让你担心了……”
“娘，您说什么呢？您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啊……”
王小豆不由有些哽咽，她忙转移了话题。
“娘，您千万别紧张，让全身都放松下来，越放松您就越没那么痛苦。”
“好……娘……听小豆的……”
意识越来越清醒，李三娘努力隐忍着，不想在女儿面前丢了脸面。
“娘，您跟着我的节奏深呼吸，让身体放松下来，吸气……呼气……”
在王小豆的引导下，李三娘慢慢调整了呼吸，竟真的觉得没那么疼了。
王小豆跟着李三娘的呼吸节奏为她做起了腹部按摩，她经常见妇产科的医生教待产的产妇做这个动作，据说可以减轻分娩的疼痛，希望能对李三娘有用。
感受着李三娘慢慢放松下来的身体，王小豆微微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