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晋背靠着阳台的栏杆,看着斜对面楼一户户人家亮起的窗户,轻笑着问谢阮:“怎了,有事找我?”
这儿已经将近晚上十点,整个城市都安静下来,不复日的喧嚣。
薄晋住的区环境好,楼下就是花园。有年轻的男女牵着手在下面散步,轻快的笑声顺着晚风飘出去远。
薄晋将手机开了公放,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怎不话?”
谢阮仍旧有些呆呆地回不过神,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问道:“你怎知道我要你发消息?”
“你呢?”薄晋反问,顿了顿,一笑,“当然是一直在关注你了。”
“一直在关注你”这个字,就像是一道闸门,让谢阮心里些压抑的情绪瞬间找到了宣泄口。所有的委屈和憋闷齐齐涌上来,汹涌得他乎克制不住。
人就是这,一个饶时候,再难都撑得下去。
但一旦收到一点关心,些负面情绪就压不住了。
谢阮深吸了口气,不想在薄晋面失态。使劲『揉』了『揉』脸,胡『乱』找了个借口:“没什,我就是想问问你,你经常跟孙浩翔他们出去玩。”
他以为自伪装得好,殊不知薄晋多了解他,早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个时间,能让谢阮情绪不好的唯一原因,应该就是跟家里人闹矛盾了。
因为长得好、再加上和沈行云层关系,谢阮在校里大也算是个风云人物,因此家庭信息并不难查,稍微一打听就知道。
父亲早逝、母亲改嫁,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这的家庭,受委屈再正常不过了。
薄晋没有戳破谢阮的谎言,而是顺着他的话了下去:“哪儿啊,这是头一回。阿熏之跟你朋友一,都特别爱打游戏,到了什地步呢……”
他轻笑:“这期刚开儿,他爸为了让他好好习,把家里所有电脑都收起来了。正好赶上咱们市有疫情,网吧全关了,他走路上看人家『奶』茶店的电脑都眼红。然后他干了件大事——”
谢阮本来心里正『乱』糟糟的,干什都提不起劲儿,听他这一,胃口顿时被吊起来了:“什大事?”
薄晋:“他进了路边一个地产公司,张口就要借人家的电脑用。”
谢阮不敢置信:“他直接进去借?”
“嗯,”薄晋忍笑,“个公司的高层正在搞内斗,台还以为他是对家派来偷资料的,差点没报警把他抓起来。”
谢阮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就好笑了?我再你讲一个,”薄晋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老贺,他不是一直在追林璐。有一晚上,林璐发消息跟他肚子疼。”
到这里,薄晋『露』出了一个不忍直视的表情。
谢阮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他带偏了,催促道:“然后呢?”
“然后——”
贺明杰当时就觉得自表现的机来了,别的男生都只喝热水、注意保暖什的,他就不一了,他偏要做一朵与众不同的烟火,来引起林璐的注意。
于是,贺明杰自以为幽默地林璐回了一句:女人,就是用来疼的。
薄晋弹怜烟灰,:“从以后,林璐再也没理过他。”
谢阮忍俊不禁:“这是真事?”
“真的,不信你明自去问他。”薄晋的手机上忽然收到了一条新消息,是温咏发过来的。他没管,继续对谢阮道,“老贺黑历史特别多,上次咱们班组织去梨园摘梨。孙老师离放梨的筐比较远,就把摘下来的梨递他,示意他帮忙放进去。”
“结老贺直接错了意。”
贺明杰以为孙福安是偏心他,想趁这儿班级同都离得远,把摘下来的梨送他吃。受宠若惊之余连连推拒:“谢谢老师,我不要我不要。”
孙福安:“……”
孙福安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自走过去把梨放进了筐里。
谢阮笑得气息都不稳了:“贺明杰现在看到孙老师不尴尬吗?”
“不啊,”薄晋伸手开了阳台上的灯,刹间亮起的灯光让他不自觉眯了眯眼,“他脸皮厚着呢,不像某些同,连同桌发条消息都要犹豫半,啧。”
谢阮觉得有被内涵到,咳了一声,嘴硬道:“我不是怕你在忙打扰到你。”
“哇哦,”薄晋听他的语气,估『摸』着他应该把些『乱』七八糟的事忘得差不多了。挑了挑眉,故意调侃道,“态度这谨慎的吗?”
他点头:“懂了,原来我在你心里这重要。”
谢阮一言难尽道:“你的脸皮也不比贺明杰薄多少。”
薄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懒洋洋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要想生活过得甜,多少都得舍点脸。”
谢阮:“……”
你还挺押韵。
谢阮无语,正想再点什,就听见薄晋温声道:“心情好点了吗?”
谢阮一怔,这才发现被薄晋这一打岔,自心里些坏情绪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跑了个一干二净。
怪不得薄晋忽然提起孙浩翔和贺明杰的囧事,原来是在帮他调节情绪。
谢阮握着手机,只觉得心里又烫又暖。喉结上下滚动了下,过了半晌才稳住声线,轻轻“嗯”了一声。
他忽然不想再强撑、也不想再嘴硬了。
在薄晋面稍稍示弱一次,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难。
“什,我……”谢阮斟酌片刻,想好好跟薄晋道一声谢。今晚若不是有他,自还不知道要一个人郁闷多久。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星星,睡了吗?”
谢阮不自觉地抿了下唇,顿了片刻才道:“没。”
尽管谢阮捂住了听筒,但薄晋还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你家人?”
谢阮“嗯”了一声。
“行,我不跟你多了。”薄晋按灭烟头,站起来走回屋子,“早点睡觉,明别忘了带假期业。”
停顿片刻,一笑:“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
谢阮下意识接了话:“是什?”
薄晋勾唇:“记得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