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越简前前后后更换了好几个用词——暗恋对象、未婚妻,得到的都是否定回答,这才放下心来。
心中说不出来的高兴很快被恐惧代替,一想到粉丝们恐吓自己的话,犹豫了半分钟后就答应了隋日星的提议。
但她没想到,隋日星说的回家,是真的回家——回他外公的家。
之前就隐约听说过,隋日星的父母不在身边,他常年和爷爷住在一起,还有个外公也在申城。
驱车不到半小时的路程,眼前的古朴小宅子从外面看起来破破旧旧的,推开门之后却发现是另有一番天地。
虽然是冬天,但院子裏还是能看得出勃勃生机,角落裏的梅花开得正盛,上面居然是……雪?
越简有些诧异,以前不知道,但至少她来申城读书的这三年,从来没见过申城下雪。
最近这几天,也没听说过申城会下雪。
作为一个南方长大的小姑娘,越简这辈子就没见过真的雪,此时又是疑惑又是好奇的,脚步停在原地,看向隋日星的目光裏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哀求。
“去吧。”隋日星无奈笑笑。
征得主人同意之后,越简蹦跶着往院子角落裏跑。
越简个子本就不高,又穿了一件粉蓝色的长款羽绒服,将她紧紧包裹着远远看去像是在变了色的企鹅。
小企鹅走向梅树,垫着脚够不到枝芽,只得抱着枝干晃了两下,而后满怀期待地伸出双手捧着。
下一秒,隋日星就听见了一句带着浓浓失望的哀怨声。
“啊……居然不是雪,是泡沫!”
最后那个尾音向下耷拉着,让隋日星想起了越简那双看起来让人觉得无辜的狗狗眼。
虽然现在看不见她的脸,想必眼尾一定是无力的往下耷拉着。
总觉得,自己快要抑制不住嘴角的笑了。
他悠闲地踱着步走向越简,仗着身高优势,替她将头上的泡沫碎屑摘去。
一边摘,还一边跟她解释。
“我在申城住的这二十多年,就没看过雪。”
“这是人造景,我外婆是北方人,嫁给外公之后的几十年一直呆在申城,到死也没能回到家乡。”
“外婆对总是念叨着申城为什么不下雪,所以每年过年的时候,我就会找人来装饰一下,就当是给外婆解解思乡之苦,久了也就成了习惯。”
被外婆带大的越简听不得这样的话,也没细想,伸手去碰他的肩,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明明自己还苦着一张脸,却还要装成大人模样。
但隋日星觉得,心臟有块地方在崩塌。
“想看雪吗?”他问。
越简忙不迭地点着头:“想,一直都想。”
“我们江城也从来没下过雪,我小时候可好奇了,听别人说北方下大雪的时候,用舌头舔栏桿会黏在上面,是真的吗?”
院子裏用鹅卵石拼成了一条小道,越简垫着脚尖,强迫癥似的要一只脚踩上了石头,才踏出另一只脚踩旁边的,蹦蹦跶跶的样子更像是一只企鹅了。
隋日星都忍不住在想,要是真把她放雪地裏,她得撒欢撒成什么样。
“不知道,没有尝试过,等过……”隋日星突然想起,等过完年回去还要借着打比赛,“等明年吧,明年看看赛程安排,如果进了世界赛,等打完了之后,我们就……我们队伍就去下了雪的地方转一圈。”
“不是如果!”越简突然转过身,五只并拢挥舞着拳头,“一定能进世界赛的。”
“到时候,我一定要让景然舔栏桿给我看看。”
“世界赛决赛打完应该是十二月的样子,还不知道明年的世界赛在哪裏举办呢,你说那个时候哪裏会有雪啊?”
越简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自顾自地畅想着,没留意到身后的隋日星突然顿住了脚步。
廊下挂着两盏仿古的灯笼,光线晦涩不明,照在眼前的小姑娘身上,像是给她添加了一层暖色光晕。
原本只是因为自己家裏只有一个男人,带越简回去不方便,便想着送她到有外公家裏住几天。
而此刻,在这裏,隋日星好像突然想明白自己该在哪裏过年了。
隋日星的外公退休之前是大学裏的教授,真正称得上是桃李满天下。
隋日星带着越简进门的时候,客厅裏除了隋日星的外公,还有三十多岁的女子。
老爷子听见门口的动静,拄着拐杖起身看向门口:“是小星回来了?”
“小……星?”越简小声重覆着,在那一秒裏,用脑子把这辈子的苦都过了一遍,才能忍得住没笑出声。
这个称呼,让她只能想起某个动画片裏的五岁小男孩。
一向沈稳内敛的隋总听见这个称呼,不由得加重了语气,急促地喊了一声:“外公。”
越简从没听到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带了个朋友来,她一个人住在申城,过年不太安全。”他快速解释着。
许老爷子这才看见,自家外孙身后还跟着个小姑娘。
越简站在门口,乖巧地鞠了个躬打招呼,“爷爷好,我是隋……日、星的朋友,我叫越简,您叫我小简就行!这大过年的打扰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