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宏死后,左卫的交战双方都越发谨慎,使战争退化为一板一眼的手牌交易。
死亡,则是换手时少不了的抽水。
从戎多年,洪范对此仍未习惯。
双重真元灌注。
无想灵完成诸元计算。
初次开火,炮座剧震;锄下夯土撕裂。
射击的每个环节都在元磁武者眸中清晰倒映——锥形重弹钻出炮口,尾后的金色火焰球状生长,旋即被箭形气流从中心穿透、撕裂……
八十公分长、三十五公斤重的炮弹拖着素白激波,以超过先天武者动态视觉追踪能力的高速远去,没入深雾。
离地二十米,无想灵引信起爆。
金红色光焰闪电般照透雾气,勾勒出断壁残垣的黑魆轮廓。
密集弹片球面扩开,波纹一闪。
洪范此时眨眼,深深呼气。
沙世界真元流动,隐去消弭炮管上的细密裂纹。
被撑开的深雾中,光明正以毫秒为单位缓缓退失;洪范看到爆炸点半径三十米内的巨灵动作偏移,最近的五尊失能倾倒。
一次完整的呼吸在无喜无悲间完成。
第二枚炮弹于斯就绪。
再激发,雷鸣巨响超过十门三三炮开火的总和。
三秒后,爆炸覆盖上千平米的巨灵阵线,其中近处的被超压震损,中距离的被晶化破片穿切。
重炮的出现显然超出星槎要塞守军预料。
自第一发爆炸起算,巨灵用了半分钟时间完成决策——继续前冲,贴住人族,让洪范投鼠忌器——而原本已近绝望的人族将士则自雷火中震醒,转而燃起狂怒。
桓承基甚至带队一波反冲,以补刀那些被冲击波与弹片重创未死的巨灵。
重炮连射了七发,总共用了三分钟,间隔越来越长。
塑形第八发时洪范的上下丹田均已绞痛,太阳穴突突鼓跳不止。
两个呼吸后,白雾再次点亮一瞬。
战斗烈度开始下降,炮击间隔也越发绵长。
在重炮轰出第十五发后,两军脱离接触,大阵停止运转。
剩余的热雾花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才散尽,暴露出排满两族尸体的土坡;不规则的晶砂破片密密麻麻嵌在城头残石与城前黄土,映日闪烁。
湿热的土腥味覆盖了方圆数里。
徐运涛站在将台望着长坡,后知后觉彼处的寸草不生不是因为坚壁清野,而是凝波的热桥大阵。
战后统计很快送了上来,确认赤沙军死伤一千四百余人,估计巨灵损失一百二十余尊。
徐运涛听完数字面色不动如铁,只转眼凝视薛赤。
后者悚然一惊。
“现在再打,你的人能上吗?”
徐运涛森然发问。
八千赤沙军有三千人参与今日总攻,再除去炮营两千人与高层将领的亲卫队,余数只剩两千出头,其中一半是薛赤麾下骑兵。
远处,坡道上因窒息、烧伤、虚脱而死的众多尸首还未收敛,其裸露的皮肤均呈暗红色,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挂满了液滴。
薛赤心中没底,但身为宿将的本能已在辨析利害前做出回答。
“但请徐帅下令!”
徐运涛默然颔首,手按腰间剑柄,看向洪范。
将台上沉默了数个呼吸。
“还是从长计议。”
洪范终是摇头。
“或许大阵短时间内真能二次启用,莫要与巨灵玩弄心眼。”
“得令。”
徐运涛应道。
站在一旁的薛赤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才意识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了。
PS:
总共八章。
连续二十多天没吃安眠药了,感觉是戒掉了。
这段时间研读了《相应部阿含经》,惊叹于其朴实和理性,以及乔达摩广博精深的心理学造诣;哪怕排除掉神通、世界观等等相对宗教的部分,这本经典的实用价值同样非常强。
人的自我解脱是个极为漫长的过程,而逐渐治愈带来的松弛、安乐、自在也是真实可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