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秉月爬到她面前:“好,我磕头。”跪在她面前,额头撞向地面,发出响声。每磕一下,便说一句:“我是贱人,我该死。”
王长华讥笑的看着她:“好像还不够响。”
邱秉月只得更加用力将额头撞击到地面,身旁的两名女人发出得意的笑声,王长华始终冷笑的看着她,受着她的跪拜,猖狂的笑起来。
外面天已近黄昏,邱秉月还在不断磕头,只觉得头晕目眩,额头早已磕破,鲜血流了满脸。尽管如此,她心中还是不忘默数,已经数到六十,很快就能到一百下。为了香尘,无论如何她也要强咬着牙坚持磕完。
王长华打着哈欠道:“哎,看着也挺累的,乏了,我先回去睡会儿。”说着,便站起身要走。
邱秉月迷蒙间,看到眼前站起的身影,连忙抓住她的裙角,抬头看她,血水留在眼角里,此刻她看东西竟带着一抹红。
王长华看向她,漫不经心道:“你继续磕。”转头对另外两人道:“你们两人数着,等磕完了再来叫我。”又对邱秉月道:“一个也不许少,不然你就见不到香尘了。”
邱秉月无力的说道:“你一定说话算数,不然我死也不会饶了你!”她心中何尝不明白王长华的狠辣,但是为了救出香尘,就算是有一丝机会她也不要放弃。王长华不过就是要她难过,好解心中之恨。既如此,她便让她解恨。
香尘,绝对不可以有事。
王长华甩开她的手,冷哼一声走开两步,看着邱秉月继续磕头,朝一名女子使了一个眼色。
那名跟班女子领意,趁邱秉月不留意,悄悄走向王长华。两人咬着耳朵细语一番,那名女子对王长华点头。王长华看向邱秉月,露出一个狠辣的眼神,转身离去。那名女子回到邱秉月身前,坐在凳子上。两人喝着茶,看着邱秉月一下又一下的磕着头。
终于,一百下磕完,也念完一百句。邱秉月强撑着身体,努力让涣散的眼神恢复清明,抬起血淋淋的一张脸看向两人道:“一百下磕完,我要见香尘。”
两名女子互相使了眼色,同时起身,对她道:“好,香尘就关在柴房,我们去带她过来。”两人往门外走。
邱秉月听了她们的话,心中一喜,顾不上腿上疼痛,挣扎的爬起身子要随她们二人去,刚刚站稳身体,忽而双臂被人拿住,拖着她便往外走。邱秉月听了她们的话,心中一喜,顾不上腿上疼痛,挣扎的爬起身子要随她们二人去,刚刚站稳身体,忽而双臂被人拿住,拖着她便往外走。
她根本没力气逃脱,任由身体被人带着走,冷冷问二人:“你们要干什么?带我去见香尘!”
那两名女子道:“要见她,就去地狱见吧。”
邱秉月道:“你们到底把她怎么样了?”她心中已然升起绝望,如果香尘死了,那她们如何对待她,也无所谓了,不过一死罢了。
两人并不回她,拖着她来到门外。不知何时,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外面一片灰暗。
两人带着她往院中走,直到水井旁,停下脚步,一人紧紧抓住她,生怕她逃走,另一人开始摆弄绳子。
不远处,王长华的身影朝她们走来。邱秉月看到她,便欲往她那边扑,身旁的女子控住她往前冲的身子。
邱秉月冲着王长华大吼:“你到底把香尘怎么样了!”
王长华走近她道:“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时间担心她,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罢。”
又道:“我本来打算要留着你的命,让你陪我在冷宫中玩的,可是眼下,似乎有很多人关心你啊,又是送衣服送被子送银票的,连管事太监都被你收买了!可见不能再多留你,今晚你就等死罢!”
另一名女子,已经摆弄好绳子,拿着绳子一端走向她。邱秉月惊恐的看着她:“你们要干什么?”
其中一名女子用力推倒她的身子,不等邱秉月反应,上前按住她的双臂,不让她挣扎。
拿着绳子的那名女子,走到她脚的位置,蹲下身,用绳子一圈圈的捆住她的双脚腕。
邱秉月挣扎两下便没了力气,头脑还晕着,狠狠的瞪着王长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只恨没能替香尘报仇,不然就算是要死,我也要拉上你们的命!”
王长华蹲下伸,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可惜你没这个机会!”
两人绑完她的双脚,合力抬起她,往井口处移去,另一个刻意压着手摇处。
邱秉月也算明白她们的意思,冷哼一声,不屑道:“既然要我死,又何必做这些有的没的,左不过就一条命,你们拿去就是,日后每到三更天,可要仔细你们房门!”
王长华冷笑道:“我也不是吓到的,这冷宫中不知死了多少人,哪一个不是含着怨气,长日里,也没见过一个鬼影!我是不会让你那么容易死的,非要折磨你到生不如死,折磨你悲鸣一夜。这就是你得罪我的代价!下辈子可小心投胎,否者还有你好受的!”
抱着邱秉月身子的两位已经预备好将她丢下去,此刻回头看王长华。
王长华走向邱秉月,看着她笑道:“你求求我,说不定我还能绕过你,快求求我。”
邱秉月啐她一口带血的口水,道:“你会有报应的!”
王长华眼中一狠,抽出袖中手帕擦拭脸上,冷声喝道:“把她给我丢下去!”
两人闻言,眼中狠厉一现,将邱秉月的头移到井口处,身体倒着,抓住邱秉月双腿的手一松,邱秉月的身体倒着直直往井内坠去。
邱秉月紧闭双眼,因为心中的恐惧,还是忍不住尖叫出声。只觉的周身寒冷,身子一窒,脚上捆绑的绳子紧紧抓着她的脚,绷得生疼。身子并未落入水中,而是悬空在中间中央,而头顶下方不到一米处,能看到暗沉的水光。
周围黑乎乎一片,除了轻微的水声,还有从墙壁处传来一阵阵奇怪的空气的声音,黑幽深沉恐惧,这就是邱秉月现在的感觉。心中升腾的畏惧太可怕,她倒希望能直接落入水中,早些断气还来得爽快一些。
井上的人,用一根细绳子绑住手摇杆那段,之后再将绳子另一端绑在旁边的大石块上,石块足以承重,但是绳子却实在细,不算结实。这样的绳子根本不能长时间承受重力,断开只是时间问题,最多也只能熬过一夜,连清晨都不一定熬得过。井上的人,用一根细绳子绑住手摇杆那段,之后再将绳子另一端绑在旁边的大石块上,石块足以承重,但是绳子却实在细,不算结实。这样的绳子根本不能长时间承受重力,断开只是时间问题,最多也只能熬过一夜,连清晨都不一定熬得过。
三人离开,只剩下黑暗中的呼呼冷风,还有井底的冷清与沉寂。
在井中悬得久了,邱秉月心中的恐惧也逐渐消散,心中变得麻木,四肢从初开始的冰冷到渐渐失去直觉,如果能看到自己的模样,她想,嘴唇一定冻得青紫,脸色一定如冰一样失去色彩。
好在意识还算清醒,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爹娘和她团团围坐在饭桌前,爹爹最清正温柔,娘娘最喜欢逗她,为了让她不挑食,想尽办法讲笑话逗她玩,让她吃下不爱吃的食物,她每次吃下都是紧皱眉头,要多嫌弃有多嫌弃。现在想想,那些东西其实是最美味的东西。往日,她怎么就那般嫌弃,让母亲担忧。
还有父亲,总是在吃饭后,陪她玩闹。她看书不懂之处,就去请教父亲,有时候脑袋转不过来,父亲总是板着脸凶她,等她赌气不理他时,他便拿着糖人笑着哄她。
如果能再回来爹娘还在的时候,那该多好啊。她一定会变得很懂事,不让爹娘操一点心,一定会很乖很乖。
还有阆有凤,如果只是停留在一年前,也许会很好。或许她们根本就不应该相遇,喜欢上阆有凤,是她一恨。
还有左明珠,还有香尘,还有。。。。静妃,虽然只有两面之缘,但是不知为何,她的一音一笑,已然存在心中。如果有来世,她希望成为那样的人,与世无争,恬静淡然,却又独立开放,盛极世外。
脑海中闪现出那些人儿的模样,从刚开始的清晰逐渐模糊起来,一切都要消散了吧。。。
井底之上,一直躺在院中西南角的那个蓬头乱发的女人艰难的挪动身体,她双臂双腿均被棍棒狠狠打过,每牵动一些便会引起剧痛,偏偏她却发不出声。虽不发声,四肢爬动的艰难,还有浑身因痛抑制不住的颤抖,已能令人感到那种前所未有的痛苦。
发丝乱散着,挡去大半张脸,在那垂落在脸上乱糟糟的发丝里面,一双发亮的眼睛含着泪水,除去巨大的痛苦外,还透露出一种坚毅的光芒。死死的盯着一个方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盯着的却是水井处。
她前进的速度极慢,明明只有十几米的路程,她几乎一刻钟才能挪动一米,忍着剧痛,足足爬了两个多时辰,到达井口的时候,从鼻尖发出嗤嗤的呼气声,像是感到欣喜,却只是用急促的喘气声来表达。
腿脚的剧痛已经撑不起她站起身,明明是站不起的。她却不肯放弃,硬撑着疼痛,抬起身,欲抓住手摇杆,最后因为直不起腿,手臂只得重重的落下。
她并不放弃,开始动着双腿,侧躺在地上,借助手的力量将两条腿抬起打弯。翻动身体,将两条膝盖跪在地上,身子骤然颤栗,口中发出奇异的嘶吼声,尽管如此,却又用力直起身子,双手攀到手摇杆。用尽全身力气,缓慢亦艰难,用力的压着手摇杆,绳子一截截的收起。
她浑身早已汗水湿尽,各处伤口也撕裂开,流出血,手脚更是痛的只有颤抖的份,但是却不敢撒手,用力压着手摇杆。
不知过了多久,从井口处能看到一双脚缓缓升上来。女子看到那双脚,更加卖力起来,直将人升起来,她才抱住邱秉月的双脚,竭尽全身力气一拉,口中发出痛苦的吼声,邱秉月的身子被完全拉离井口,跌落到陆地上。
邱秉月落到地面之时,那女子的身子也重重的跌躺在地面上,浑身只有抽搐颤抖的份。
因落地引来痛感,原本昏迷过去的邱秉月,逐渐恢复了意识。
她感到身上的冷硬,意识到此刻竟躺在地面上,睁开双眼,挣扎的坐起身子,却发现身旁躺着一个蓬头散发的女子,细细看去,她不由的朝院子西南角望去,那里空空一片,眼前的女子正在白天见到的那女子。
细细看着,只觉得那人似到了将死之状。
黑夜里,院中只有她们两人。邱秉月看着那人,小心翼翼的接近。眼下这种情况,只有这个女子救她的可能,但是这样一个了无生机的人,却又不像能救她。
带着猜测疑惑缓缓靠近那人,邱秉月伸出手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女子微微动了下身体,却并未发声。邱秉月看到她的面容被散落的头发挡着,伸手靠近那人的脸部,缓缓撩开头发丝,露出里面可怖的模样。
“啊!”
邱秉月惊吓到,往后跌去,双脚登着地面连连退去半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