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就走,脚步匆忙得有些古怪。
“站住!”
荧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掌心一片湿润,她迅速松开,改为抓着他的衣袖。借着微弱的月光,她辨认出那是一滩鲜红的血迹,一截撕裂的衣带草草绑住伤口,早已被浸透了。
她一瞬间慌了神,“怎么回事?是业障……”
魈抽回袖子将手背在身后,“没事,一点皮外伤。”
见他不愿配合,荧不由提高了音量质问道,“谁能伤到你?”
凝光当然不能,可削月也在。他们担心荧支走他买蜡烛是另有所图,层层包围不愿放行,他只好强行冲破屏障,生生抗下碎岩的伤害。
魈没有回答她的话,拾起一只地上的白烛在手心裏翻滚几下,点燃了插在烛臺上。
烛火烧得很旺,凝结的血水受了热很快滴落下来,不覆明艷的红色。他拆下手上止血的衣带,将伤口暴露在了火光下,再次染红了白烛。
一滴,两滴,一只,两只,他像是入了魔一般,肆意燃烧着自己的生命。
他曾为了摩拉克斯出生入死,也会为了她赴汤蹈火。
“够了!”
荧快步追上将他推开,他摇晃了一下身子,下坠,破碎,落入寒渊。
这一天的到来,真是毫无惊喜。他坦然的闭上了眼睛。
晦暗的深渊裏,竟然亮起了一盏萤火。
荧双膝跪下接住他,轻柔的抱进怀裏,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你也曾……是我的稀世珍宝。”
多年前的许多个夜裏,她也是这样拥着他,强迫他吞下了败者的美梦。
“这点小伤都扛不住吗,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她的指尖划过他因为高热而异常滚烫的脸庞,冰凉的触感让他在昏睡中紧蹙起眉头,垂落的手也用力的握紧,似乎在急切的呼唤着什么。
荧安抚似的摁了摁他的眉心,他有些焦躁的拉着她的手贴在胸口,如同荒漠裏的旅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会没事的,吃了这个,你就会好起来的。”
她喃喃自语着,掰开他紧闭的双唇,颤抖着覆了上去。
“不……”
感受到他的抗拒,她捧着他的脸,更深的吻住他,不容拒绝的将炽热的梦境餵给他。
她甜似蜜糖,于他却如鲠在喉。
她伏在他身上,柔软的舌一遍又一遍舔舐着形状可怖的血痂。两人交覆之处悬丝胶着,难解难分,黏腻的糖渍顺着他的伤口蜿蜒而下,像是在提醒他的手上已经沾染了凡人的鲜血。
他鄙夷,厌恶,憎恨。
情降破灭,诅咒并生,猎梦者最终也失去了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