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准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裏的糕点塞进了他一张一合的嘴裏,他绿着脸立刻顶着舌头想拒绝,可是碎渣包了满嘴根本没法一下吐出来。
她趁势捏住他的嘴,得意的看着他吃瘪的表情,“就你这点道行也想和我斗?”
他的眼神从震惊渐渐变得平静,最后顺从的示意她把手拿开。她试探着松了松手,见他没有要吐的倾向,才放心的拍拍手站了起来。
“吃雪长不高的,你以后就跟着我吃饭吧。”
他没尝过人类的食物,一时难以下咽,就着一杯水才艰难的吞了进去。再抬头时她已经不知去向,他咂了咂嘴,浓郁的甜香经久不散,比闻起来还要美味。
布袋裏还剩下一些糕点,他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一股脑倒进了嘴裏,偷偷沈浸在这种陌生又令人上瘾的感觉中。
山下虽也飘雪,野外的花木却还尚存一吸。她在这裏停留了一会儿,回去的时候远远就望见了山巅的神殿,白金色的石柱映上了一片火红,在银装素裹的世界裏格外瞩目。
凡间曾有不少供奉着她塑像的神庙,她不感怀于凡人的信奉,但时间长了也滋生出朦胧的爱意。她偶尔会顺手捞一两个失足的矿工,或是迷路的药童,他们脆弱的身体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自然没法给与报酬,颇为挑战她的底线。
摩拉克斯好像常常这么做,她在暗处观察过许久,决定学着他的样子去爱人类。她想要快乐,而摩拉克斯看起来挺快乐,至少比奥赛尔和赛洛欧斯那帮人好多了,学他准是不会出错的。
可惜她错得离谱。
世间事未作不起,已作不失,因果循环,福祸相依,她一直奉为清规戒律。而当她为了区区人类打破这个规则的时候,还没有准备好付出相应的代价。
神庙起火的那天她就戴着面具站在人群中,看着曾经对她感恩戴德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起浇油添柴,欢呼着毁掉了晦气的神像,祈祷再也不会见到她。
她不喜欢红色,那样热烈,那样孤註一掷,那样决绝。
而现在她的神殿,最后的栖身之所,也被红色吞噬了。
渺小的,无知的,不守信的东西,其实才是最该被一把火烧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