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仙人,而非圣人。人世间最单纯的幸福,对他也一样有着致命吸引,无论是爱,还是欲。
他从未主动为自己争取过什么,可潮水没过头顶的剎那他决心放任自己沈溺,顺从爱欲的指引,完完整整的与她结为一体。
他心底羞于启齿的愿望被她包容接纳,他才终于明白为自己而活的快意。就算不再是璃月的降魔大圣,他也有存在的意义,只因为他是魈,是金鹏,是他自己。
山与月与水与她,竟然都属于他。
他所拥有的,是全部的世界。
——————
每年第一个月圆之夜是比勒斯最讨厌的日子,那会儿还没有海灯节的说法,但无知的凡人已经开始用发光垃圾塞满整片海域,看着就晃眼睛。只有赛洛欧斯那个蠢货会收集灯下的笺文,细心呵护凡人轻许的诺言。
“亲爱的赛洛欧斯,又一年过去了,你还是如此愚蠢。”
比勒斯摇着手裏的团扇,一手搭上姐姐的肩膀,亲昵的枕着她随意翻看着,信上无一不是永结同心白首相携一类的无聊话语。
赛洛欧斯耐心的将她揉皱的纸条一一铺平展开,“爱是这世上最玄妙的东西,怎会与愚蠢相联?”
比勒斯轻轻嗅了一下她的指尖,尽管用上好的纯露洗过多次,还是残留着一股不合时宜的刺鼻气味,扰乱了古朴肃穆的檀木香。
“在这世间,欲才是最真实的。”
带刺的舌头扫过赛洛欧斯细嫩的手指,第一次被比勒斯亲密的触碰时她触电般的抽回了手,而现在她娴静的端坐在王座上,任由自己的亲妹妹做着僭越的事。
“你要记住,情降之术切忌对魔神施展,若是凡人我尚能设法挽回,可魔神之躯难以掌控,会出什么乱子也说不准。众魔神之间必有一战,我只期望他们能看在曾经的情分上手下留情。”
比勒斯一把甩开她的手,肆无忌惮的与她分坐王位,“姐姐的信仰者众多,虽然这些年离群索居,力量却足以与这片大陆的魔神抗衡,何必妄自菲薄呢。”
赛洛欧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希望我登神?”
“怎么会,你若成神,哪裏还能任我拿捏?”
爱神圣而高洁,欲却令人避如蛇蝎,比勒斯眼中经年累世的怨毒一寸寸割在赛洛欧斯身上,渗出她甘之如饴的汁液。
“哦对了姐姐,我认识了一个很合得来的新朋友,就不陪你吃饭了。”
赛洛欧斯的笑容僵在脸上,急忙站了起来,“这几样都是你爱吃的,你不是说去年的绝云椒不够味吗,我特意做成了浓缩辣酱,你尝两口再走吧。”
刚刚整理好的信纸零落一地,比勒斯瞥了一眼,被藏在最下面的一只签文竟然有摩拉克斯的气息。
“他也有求于你?不愧是爱之魔神,真是神通广大,万流景仰。”
赛洛欧斯仿佛没註意到她话裏的嘲讽,讨好似的说道,“我还多做了一些装在罐子裏,你要是来不及就带去和新朋友一起分享。”
比勒斯随手掀翻了精致的琉璃彩罐,眼角眉梢俱是残忍的笑意,“不必了,她不爱吃辣。下次你做点甜食备着吧,她说不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