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不自然的点了点头,庆幸他看不见自己此刻脸上覆杂的表情。在理清楚自己和赛洛欧斯的关联之前还是瞒着他比较妥当,希望赛洛欧斯的消失与马尔法斯无关,否则以魈对马尔法斯的憎恶程度恐怕会厌屋及乌。
魈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怎么了?”
荧连忙捂住他的头不让他转过来,“就是想多了解你一点。”
再往前又是喧扬热闹的主道,魈慢慢蹲下身让荧落了地,怔怔地盯着满街的熠熠繁光,不敢回头看她。
“或许,我没有你想得那么高尚。”
他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因为无法挽回的过去在她面前自惭形秽,小心翼翼地坦白自己的前事,生怕遭到她的嫌恶。
他是凶怖而无情的杀戮机器,饱受空游饿鬼之苦,千万年不灭。
荧知道自己此刻应该牵起他,拥抱他,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他为璃月所做的早已担得起降魔大圣的美名。
可她没有底气,没有立场,更没有资格。
她也同样背负着深重的罪孽,却恬然无耻的将自己伪装成纯白无邪的模样,妄图成为他的救赎。
“不,错的不是你,金鹏。”
她抽走他的面具,在身后轻轻推了他一把,让他站到灯火中去。
“无论是比勒斯还是马尔法斯,亦或是……赛洛欧斯,都不曾磨灭你的温柔。”
眼前是车水马龙,鼓乐喧天,她挡下了仅剩的黑暗,让他堂堂正正的面朝光明。
“向前走吧,金鹏。”
她放开了手,将自己一人留在了冥冥薄暮裏。
他本就无辜,为马尔法斯役使,为摩拉克斯效劳,最后难道还要为她利用吗?
蔓延千年的恩仇宿怨,就以此身肃正吧。
有一束跃动的微光落在她的脸上,柔软而缱绻,在渺然的渊泽中点亮了一团火焰。
荧缓缓抬起头,连呼吸也尽力维持着平缓,想让这微弱的光亮停留的久一些,至少在她坠入渊底之前,能再看他一眼。
魈手中提着一盏精巧的云霄灯,金色的发丝当作红线串着两片绚丽的羽毛,和一支写着所求之愿的签文。
结发解相思,嬿婉及良时。
“我从前对这些不感兴趣,也就从未了解,这回才向留云打听到海灯节期间有情人会结发系在灯上,届时霄灯会将两人的相思传达给天神。”
荧觉得有些好笑,他自己便是仙人,居然会相信凡间的传说。
“赛洛欧斯应该没空一个一个拆开看吧。”
魈固执的把霄灯放进她的手裏,“那就收着,当作……那个花冠的回礼。”
用路边的花草随意编织的花环被他护在怀中,安稳的躲过了跋擎的攻击,完好无损的保存在离心口最近的地方。
她一面仁爱而心软,一面自私又卑劣,他却总能精准的找到最真实的她,唤醒在旧梦的余孽中挣扎的她。
手心一点点回暖,长夜寂寂,好像也不算孤单难熬。
“看在手艺还不错的份上,你偷偷拽我头发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金鹏,我给过你自由的机会,是你自己选择了放弃,那就别怪我纠缠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