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境界似乎也因此进入了另一个层次境界。
那可是姜时戎啊!
“时代更迭,风流人物引领浪潮,神塔现世,强者辈出,九州怕是要变天了!”朴昌浩感慨万千。
尹恩珠与朴昌浩脸色一白,险些被怒啸音浪震落水中。
胖老头身形骤顿,驻足不前。
姜时戎睁开狭长的眸子,似乎要把姜离看的通透,但面前之人的容貌、气质,都与被凌迟处死的姜玄洛一模一样,几乎没有一点瑕疵和漏洞。
是叛逆与无道。
就算是四处冲撞席卷的葵水乱流,对姜离造成的阻碍也小了很多。
他甚至可以掌握周身数十里内葵水乱流的运行轨迹。
姜时戎声音洪亮,姿态强硬居高,否定一切,如炬的目光落在姜离的脸庞,却是瞬间一滞,猛地仰头。
“又是一位人皇?”
此人面色阴沉,全身上下都充满凛冽而磅礴的杀机。
鹿妖收了铜钱,目光望去,忍不住再次倒吸一口冷气:“怪哉怪哉,这天地是谁都能称王称皇了?难道中古时代的九皇齐临的盛况又要再现?怎么卜算一人,都是这么强的运道!”
尹恩珠来不及多想,也循着两人的痕迹,飞入光晕漩涡。
“神塔九层?”
说着,夹起两妖腾空跃飞。
须臾过后,姜离形貌气质大变,化为一个年约四旬的儒雅文士。
“前辈,我们两个道行微末,连鬼仙都不是,岂敢看不起前辈,可那姜时戎也不是真的人仙,前辈何必怕他,干就完了!”
“想走?没那么容易!”
鹿妖根据每一次的铜钱正反,在地上划出一道道长短不一的横纹,过不多时,就卜算出了一副完整的卦象。
胖老头眼睛顿时一亮,连忙自地上跳起,目光炯炯的望向姜离。
姜时戎高大若神的魁梧身躯自寂灭之力中一步跨出,眸光森冷,恐怖气机扫荡四方。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谁!”
一道道粗达十几米的葵水水柱被直接抽出海底,飞向天空,好似被水行神灵一把抓过。
气宗?
见到姜时戎远去,胖老头方才微微挺直腰板,低声道:“之所以你卜算的卦象出现变化,却是因为那人的气运越来越强,因此卦象也会出现变化!”
“天地间的道理,有谁能说的准,凭什么书上写的、庙堂里说的,就一定是正确?
姜离之言,直击他记忆与意志的深处。
朴昌浩小眼圆睁,看着金延宗武圣义无反顾的背影,瞠目结舌。
“我来算上一卦!”
姜离一路下潜,巧妙躲过横冲直撞的葵水乱流,更会在恰当的时机,主动靠近乱流,借助流动冲力,加速前行,向世界边缘的传送通道游去。
姜离于传送光晕漩涡前,缓缓回身,声音从容风轻:“若执掌权柄者真的至公无私,天下众生无不平不忿之事,一切遵循规矩,不压不欺,逆从何来?”
“武侯来了!”
“区区一个半仙罢了,真当老头子拿你没办法?大世将至,未来能够登临人仙境界的,又不会只有你一人!”
他冷冷一笑,大步踏入光晕漩涡,旋即消失。
胖老头摸了摸鼻子,抬头望天:“气脉传承已经复苏,未来会有更多人晋升气宗,老头子时间多得是,应该仔细挑选人选,不急于这一时三刻,再看看再等等!”
胖老头十分惊讶。
鹿妖却若有所思:“那日行刑,可不止你我在场,姜玄洛死的不能再惨了,就算真被人复活,也不可能完好无损,甚至还踏入了气宗!”
……
胖老头急不可耐的直摇鹿妖。
尹恩珠眸光一横,下定某种决心,手腕钢丝一旋,脚踩飞剑,于海面掠起,追了上去。
姜时戎并不知道胖老头心中所想,他将气机锁定附近曾经出现的十几人身上,脚步一晃,先向着其中一人追去。
姜时戎愤怒滔天,洪声喝问。
“我知道了,根本就没有那么许多人,如果我没有猜错,小鹿鹿你卜算的应该都是同一个人!”
“不,你不是洛儿,你到底是谁,这是他的肉身吗?你夺舍了他!”
“我之意志,不屈不傲,不狂不躁,自守本心,平等对待一切。
金庚世界一角,胖老头手握一块蓝色金属,自一座千米高山内的杀伐之阵中跳出。
寻常武夫,意武、神变甚至是武圣,被这种威压凌空镇压,都会在瞬间意志失守,陷入对自我的怀疑质疑之中。
鹿妖惊讶,大黑狗眸光一闪,却是默不作声。
大黑头有些恍然,它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只能想到一人。
双手奋力向前撕扯虚空,姜时戎一步瞬挪三十里,前方金庚通道旁,身穿大周甲胄的高挑身影,近在咫尺。
“老头子的确不是真正的人仙,但堕仙也是仙!”
“姜时戎!”
“武侯竟被那人惑乱了心境!”
“宵小鼠辈,竟敢动摇我的意志,坏我心境!”
肉身、精神枷锁解开,心中忽有一团奇异的精神力量流转全身,以往的一些感悟、意识、观点、意志,都似向着这团精神力量融会贯通而来。
来住半步人仙的恐怖气机,裹挟惊天威压,轰然落在肉身与神魂之上。
“姜时戎,你好自为之吧,若再不反省一切,执迷不悟,终有一日我会亲手将你镇压,万劫不复!”
“小鹿鹿你快说,这又是什么卦?”
他身上的衣衫虽然褴褛破旧,却似乎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衣。
他看了一眼守在山脚下,明显有些意兴阑珊的黑狗、鹿妖,不由得撇了撇嘴,“怎么连你们两个小妖,也看不起我老头子了?”
“留不得,留不得你!”
“奇怪,姜时戎怎么追着自己的儿子,还有这么大的杀气?”
精神感应日月天地,周遭金庚之气纷纷涌来,壮大他的气势,整个人也变得更加危险可怖起来。
但下一瞬,不远处的虚空中,一股凛冽的强大气息轰然冲出,走出一名头戴紫金冠、身披云虎紫金铠甲的高大男子。
鹿妖却干脆利索,一张嘴直接吐出三枚铜钱,卜算起了卦象。
“隐匿和改变气息?”
“嘿嘿,堕仙也是仙,九层世界我当然去过!”
“天地至公,圣人道理得大道规则认同庇护,朝廷纲常、帝皇旨意,更是天地意志的体现!”
“气运气运啊!”
“败则粉身碎骨,成则逆转一切,为我独掌!”
“生出逆心,是为九州贼子,乱世之根!”
姜离身形掠动,刚刚传送至金庚世界就立时振翅远去,他全力飞行,不顾空间中充斥的锋利金庚精源气息,落在百余里外的一座器形山峰下,立时激发易形神通。
怒啸如狂风巨浪一般袭来,葵水都被冲击出一道长约数百里的凹痕。
她曾与镇武侯相遇,被接近人仙的至高威压震慑,心中生不出反抗之念。
姜时戎大步迈出,风驰电掣,转瞬即过,只留下被气象威势席卷、摇晃不定的两人。
天下唯一的道理,绝对的正确!
一切忤逆与反抗,都是违背伦理纲常、律法道理、秩序公德!
是与生俱来,与天俱来的正!
霎那间,仿佛肉身形态都发生了改变。
“什么玩意!”
百余里外,姜时戎大步流星,横跨海面,气机崩碎传荡而来的反馈,让他狭长的眸光爆发冷冽杀意与惊天之怒。
“逆臣贼子、宵小鼠辈,哪里逃!”
“都是同一人!”
一双大手隔空抓向海面,直接将一道道长约数百、上千米的葵水柱直接抓出水面,于空中崩碎。
若非姜玄洛曾被他亲手镇压神魂,在脑海中留下的他的精神意志枷锁,姜时戎几乎真的信了眼前站立之人,就是他的嫡长子。
一切质疑的念头,都将不为天地所容、朝廷所容、道理所容、凡俗所容。
周围沉重而令人窒息的葵水,此刻全没了压力,姜离仿佛化为葵水中的一滴。
镇武侯冷冷一喝,身形落地,大步疾行,追向姜离飞离的方向。
“前辈,你拥有人仙之躯,几乎不死不灭,立于不败之地,就算硬磨也能磨死那姜时戎!”
说罢,他抓起黑狗与鹿妖,纵身跃起,飞奔而去。
朴昌浩双手捂嘴,眼中有抑制不住的震惊,他看向同样震惊的尹恩珠,无法压制想要惊呼的冲动:“武侯受伤了!”
“嘶”
大黑狗面色一黑,忍不住吐槽。
“姜玄洛!”
气机感应下,那人的身影气息完全消失,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胖老头眼睛一亮,连忙蹲下身,瞪大双眼仔细观看。
浩大暴虐的声势传荡而出,立时引起了附近一些强者的目光。
武圣意志坚不可摧,姜时戎能够触碰到人仙门槛,意志坚固,固若金汤,却被人三言两语说动?
“洛儿?”
“不过是事不关己的侃侃而谈罢了,道理无数,你姜时戎又真能遵守几条?不过转换概念,挑取利于自己的道理!
……
“姜时戎已经猜到了一些,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追到我这里!”
千余里外,姜离一路快行,也远远望见前方的壶形山峰。
姜时戎的气机紧紧锁在他的身上,就像是一根切割不断的锁链,将他死死禁锢。
想要挣脱,只有再次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