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我又想起来,你们班是有个女生高二去了美国。高一的时候还拿过年级第一。
“名字也好记,荆喆,对吗?”
设问句,顾名思义,用来强调结论的明知故问。
但羿母没有抬头,反而走到厨房更深处,将腰弓得更低了些——
“那天在电话里,你突然说交了女朋友,我确实不相信,看来是错怪你了。
“她是趁着放暑假才回国的吧?现在在哪里读书呢?”
这样的时刻,将和展现在脸上不单单是不酷,而是逊爆了,所以羿予珩默默后退几步,将举到手抖的杯子轻放到餐桌上,疯狂镇静了片刻,才勉强维持着不动声色的淡定,面无表情回应道:“哈佛。”
闻言,羿母终于直起身来,微微游离的眸光幽幽黯了下去,甚至脸色随之苍白了半分。
良久的相顾无言,静到时间仿若悬停。
“这些年,你究竟在恨什么,我总算知道了。”羿母叹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轻到有些缥缈,“予珩,要是问我和爸爸后不后悔……”
“令仪,快来接一下东西,今天他们为了迎接省里……”
一声雄浑有力的叫喊突兀地打断了羿母,然后戛然而止。
羿父双手提着满满当当的果篮站在玄关,透过客厅隔断的镜子,敏锐捕捉到母子二人正隔着西式厨房的吧台遥遥而立,像是在对峙。
男人随即放下手中的重物,甚至没顾上换鞋,三步并作两步踱进屋内,妻子惨淡的脸色和儿子僵硬的站姿让疾言厉色的埋怨脱口而出:“你还回来干什么?非要把你妈气死才罢休?”
身后飘来若有若无的酒味——毫无疑问,母亲口中的应酬由今早莅临医院视察工作的省里领导组成。羿予珩向来反感这些,微微皱了皱眉,将双手插进裤兜中,面色冷峻地转过身。
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这样剑拔弩张地平视对方时,气氛骤然冷若冰霜。
羿母慌忙放下了手中的扫帚,欲澄清误会:“承敏……”
但羿父强硬的兴师问罪将这声柔和的轻唤彻底盖过:“你为什么换实验室?”
显然,神通广大的父亲已经听闻了羿予珩准备选精神科和刘主任做博导的事,并且对此怒火中烧。
“跟着自己的导师做实验,天经地义。”羿予珩语气同样强硬。